第29章 英雄帖至(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月初六,午时三刻。
慕容复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速度已快到极致。拉车的四匹西域骏马口吐白沫,车夫拼命挥鞭,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厢内,慕容复闭目盘膝,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在调息。
昨夜收到阿碧的“回信”后,他确实安心了片刻。但丑时三刻,那种心悸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像有根针在刺他的眉心。
他立刻唤来驯养的异种猎犬“追风”。
那是慕容博留给他的奇物,形似獒犬,鼻梁却有一道金线,能追踪三百里内特定气味。他将信鸽脚环放在追风鼻前,猎犬闻了片刻,突然狂吠,朝着东南方向——正是运河通往擂鼓山的方向。
那一刻,慕容复全明白了。
什么阿碧重伤、语嫣逃离,全是假的。
三女根本没分开,她们在一起,而且正朝着擂鼓山逃亡。
“掉头!”他当时只说了两个字。
四大家臣大惊。包不同劝道:“公子,星宿海之行事关重大,乔帮主还在等您……”
“我说,掉头。”慕容复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立刻,马上。”
没人敢再劝。
马车在官道上硬生生调头,折返东南。慕容复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明日丑时前必须追上。
现在已过去五个时辰。
“公子。”风波恶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带着喘息,“追风的状态不对……它太兴奋了,已经跑死两匹马。再这样下去,恐怕……”
“让它继续。”慕容复声音冰冷,“马死了换马,车坏了换车。我要在子时前,看到她们。”
“可是公子,前方就是淮安府,那里有漕运衙门的关卡,我们这样硬闯……”
“杀过去。”
三个字,杀气森然。
风波恶沉默了。他跟随慕容复十几年,从未见过公子如此失态——不,不是失态,是某种近乎疯魔的执念。那种眼神,像赌徒押上全部身家后,发现骰子被人换了。
马车继续狂奔。
就在此时——
“嗖!”
一支响箭破空而来,精准钉在车辕上!箭尾绑着竹筒,筒口用红漆封着,漆面上压着清晰的掌印——降龙十八掌的掌印。
“乔帮主的箭?!”风波恶惊呼。
慕容复掀开车帘,拔下响箭,捏碎竹筒。里面是一张质地粗糙的羊皮纸,纸上字迹狂放不羁,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慕容兄台鉴:闻星宿老怪丁春秋为祸中原,以化功大法残害武林同道,更与西夏一品堂勾结,欲犯我大宋边境。乔某不才,愿与兄台共诛此獠。三日后,星宿海边,煮酒待君。若兄台愿往,此乃造福苍生之大义;若兄台有要事在身,乔某亦不敢强求。惟盼兄台以天下为重。乔峰拜上。”
落款处,除了乔峰二字,还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那是真正的血手印,透着一股豪迈与诚恳。
慕容复握着羊皮纸,久久不语。
乔峰……
那个在酒楼与他斗酒三十碗,纵声大笑说“慕容公子乃真豪杰”的契丹汉子。他豪爽、仗义、武功盖世,更重要的是——他在江湖上的声望如日中天。
与乔峰联手诛杀丁春秋,确如大纲所载,是“掌控江湖声望的良机”。星宿派恶名昭彰,丁春秋更是武林公敌,此事若成,他慕容复的声望将直追乔峰,甚至……
甚至能以此为跳板,名正言顺地整合星宿海残部,掌控西域商道,为日后复国积累财力。
可是……
他看向东南方向。
追风还在狂吠,鼻尖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个方向,有三枚正在逃离的棋子,有他苦心培育的“龙凤夺珠”双胎,有逍遥派掌门信物,有北冥神功残篇……
还有,他的尊严。
棋子岂能脱控?计划岂容破坏?
“公子?”风波恶小心翼翼地问,“乔帮主那边……”
慕容复闭上眼,脑海中两幅画面激烈碰撞:
一幅是星宿海边,他与乔峰并肩而立,脚下是丁春秋的人头,身后是万千武林同道的欢呼。他慕容复的名字,将真正响彻江湖。
另一幅是擂鼓山下,他擒回三女,亲手剖开王语嫣的腹部,取出那对异能双胎,将她们的挣扎与绝望尽收眼底。然后,带着完整的逍遥派传承,踏上真正的复国之路。
两幅画面,都是他想要的。
但时间,只允许选一个。
“停车。”慕容复忽然道。
马车急刹,在官道上犁出两道深痕。
慕容复下车,走到追风面前。猎犬见他,狂吠声更烈,拼命要往东南方向冲,铁链被拽得哗哗作响。
他蹲下身,抚摸追风的头。
猎犬渐渐安静,用鼻子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像是在催促。
“公子。”包不同也下了车,低声道,“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三女逃亡,固然可恨。但她们身怀六甲,逃不远。擂鼓山无崖子虽强,但早已残废,苏星河不过二流,李青萝更不足惧。公子大可先赴乔帮主之约,诛杀丁春秋,扬名立万。待归来时,再收拾她们不迟。”
慕容复不语。
风波恶却摇头:“不妥。那三个女人诡计多端,此番逃脱,定有后手。若让她们到了擂鼓山,得到无崖子真传,甚至解开蛊毒……后患无穷。”
“可乔帮主那边……”
“乔峰算什么?不过是契丹狗……”
“住口。”慕容复冷冷打断。
风波恶立刻噤声。
慕容复站起身,看着手中的羊皮纸。乔峰的字迹豪迈,内容磊落,连“若兄台有要事在身,乔某亦不敢强求”这种话都写了出来——那是真把他当朋友,当兄弟。
朋友?兄弟?
慕容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慕容复此生,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兄弟。他只需要棋子,只需要工具。
乔峰,也不过是一枚更好用的棋子罢了。
但……这枚棋子现在送上门来,主动要帮他铺路。若弃之不用,确实可惜。
他抬头看天。
午时已过,未时将至。距离子时,还有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取地图来。”慕容复道。
包不同连忙从车中取出江南详图铺开。慕容复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最终停在两个点上:
淮安府东南八十里——那是他现在的位置。
星宿海西北四百里——那是乔峰约定的地点。
擂鼓山东南三百里——那是三女逃亡的方向。
三点之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
“从这里到星宿海,快马加鞭需两日。”慕容复手指划出一条线,“但若走水路,顺运河而下,入长江,转鄱阳湖,再走赣江……一日半可到。”
他又划向擂鼓山:“从这里到擂鼓山,陆路需五个时辰。但若她们走的是水路……现在应该刚出淮安段运河。”
包不同眼睛一亮:“公子的意思是……”
“分兵。”慕容复眼中寒光闪烁,“风波恶,你带追风,率二十死士,继续沿陆路追击。记住,不必擒回,只需拖住她们,让她们到不了擂鼓山。”
“拖住?”风波恶不解。
“对,拖住。”慕容复冷笑,“我要她们在绝望中等待,等我处理完星宿海的事,亲自去收网。”
他转向包不同:“你随我走水路,赶赴星宿海。我要在乔峰面前,亲手斩下丁春秋的人头。”
“那邓大哥和公冶二哥……”
“让他们留守燕子坞,启动所有机关,封闭所有密道。”慕容复顿了顿,“还有,给慕容诚传信——告诉他,岳母送的‘稳婆’不用留了,尸体处理干净。另外,查查他到底是谁的人。”
包不同心中一震:“公子怀疑老管家?”
“一个在慕容家待了四十年的老人,昨夜杀李青萝的人时,武功展露了七分。”慕容复淡淡道,“那七分,是逍遥派‘白虹掌力’的功底。”
白虹掌力!
那是李秋水的独门绝学!
包不同冷汗瞬间湿透后背:“难道他是……”
“不重要。”慕容复摆摆手,“眼下最重要的是两件事:星宿海的名望,擂鼓山的棋子。其他的,秋后算账。”
他重新上车,最后看了一眼东南方向。
语嫣,阿朱,阿碧……
你们以为逃得掉吗?
等我提着丁春秋的人头回来时,希望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抱团取暖。
“出发。”
一声令下,车队一分为二。
风波恶带着追风与死士,继续沿陆路狂追。
慕容复与包不同则改换快马,直奔最近的漕运码头——那里有慕容家暗中控制的商船,可顺流直下,一日千里。
就在慕容复上马的瞬间,怀中的某样东西突然发烫!
是那枚染血的玉佩!
王语嫣留给他的、说“血能破邪”的玉佩,此刻在怀中剧烈震动,表面泛起诡异的红光,温度高得几乎烫伤皮肤!
慕容复掏出玉佩,只见玉佩内层那逍遥派掌门灵印正在发光,光芒所指的方向……
不是擂鼓山。
是正西。
准确说,是正西偏北——那是天山的方向,灵鹫宫的方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