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绣图藏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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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朱慢慢爬过去,接过木盘。她的动作很慢,很艰难,因为脚镣的毒性正在发作——每日子、午、卯、酉四个时辰,噬骨镣会释放微量毒素,让人痛痒难忍,却又不会致命。
此刻正是卯时,毒性最烈的时候。
她双手颤抖,端不稳碗,清水洒了一地。
“废物。”慕容十三嗤笑,却没有立刻关上通风口——按照规定,他要等犯人吃完,收回木盘才能离开。
就在这时——
“呕!”
段朱突然弯腰剧烈呕吐!吐出的不是食物,而是乌黑的血块!
她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装什么死?”慕容十三皱眉,但还是多看了两眼。
就是这两眼的机会。
段朱在抽搐中,不着痕迹地将那卷婴儿襁褓从囚衣内层抖出,滚到通风口下方。襁褓卷得很紧,沾了地上的污水,看起来就像一团破布。
“喂,你怎么样?”慕容十三问了一句——倒不是关心,是怕她真死了不好交代。
段朱艰难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丝:“水……给我水……”
慕容十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碗,转身去旁边水桶重新舀水。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段朱动了!
她强忍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襁褓从通风口塞了出去!
通风口外面是太湖,但并非直接接触水面——外面还有一层铁网。襁褓塞出后,没有落入水中,而是卡在了铁网与石壁的缝隙里。
位置很隐蔽,除非特意检查,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慕容十三舀了水回来,递进通风口:“喝。”
段朱接过,小口啜饮,脸色稍缓。
“吃完了赶紧把盘子递出来。”慕容十三催促。
段朱慢慢吃完馒头,将木盘递回。慕容十三接过,“哐当”一声关上通风口的铁栅栏。
牢房重归寂静。
段朱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成功了。
襁褓送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那个每天清晨会飞过太湖上空,前往苏州城送信的信鸽群。
那是慕容家与外界联络的信鸽,每日辰时准时起飞,路线固定。其中有一只“灰羽点红”的信鸽,是她三年前偷偷驯养的,只听她的哨声。
她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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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太湖上空。
一群信鸽掠过水面,朝着苏州方向飞去。
段朱贴在通风口,嘴唇微动,发出一串极细微的、人耳几乎听不见的哨声。
那是驯鸽的密语。
鸽群中,一只灰羽、尾尖带红的信鸽忽然偏离队伍,盘旋两圈,落在了水阁屋顶。
它歪着头,似乎在寻找声音来源。
段朱继续吹哨。
信鸽听清了方向,扑棱棱飞下来,落在通风口外的铁网上。它看见了卡在缝隙里的襁褓,用喙啄了啄。
段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信鸽似乎明白了什么,叼起襁褓,振翅飞起。
它没有回归鸽群,而是转向西南——那是大理的方向。
成了!
段朱几乎要哭出来。
可就在这时——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精准地射穿了信鸽的胸膛!
信鸽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扑通”掉进太湖。它爪中的襁褓也随之落入水中,缓缓下沉。
段朱浑身冰冷。
她透过通风口,看见岸边站着一个身影。
慕容复。
他手中拿着一把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他居然亲自守在岸边!
慕容复看着信鸽落水的地方,冷笑一声:“果然还有后手。”
他转身对身后的包不同说:“把鸽子的尸体捞上来,看看它带了什么。”
包不同应声,命死士下水打捞。
片刻后,信鸽的尸体被捞了上来,已经死透。但它爪中空无一物——襁褓在水下飘走了。
“公子,鸽子身上没带东西。”包不同检查后汇报。
慕容复皱眉,亲自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
他盯着信鸽看了半晌,忽然道:“把水阁地牢的守卫全换了,每人杖责三十。另外,段朱的饮食减半,让她好好‘反省’。”
“是。”
慕容复最后看了一眼太湖,转身离开。
他并不知道,那件婴儿襁褓虽然落入水中,却没有沉底——段朱在缝制时,在布料夹层里塞了极薄的鱼鳔气囊。此刻襁褓正顺着太湖水流,缓缓漂向南方。
漂向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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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段朱听见了慕容复的命令。
饮食减半,守卫换人。
但她不在乎。
她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
无声地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娘,我做到了。
我把回家的路,送出去了。
虽然我可能永远回不去了。
但她腹中的孩子,却在这时轻轻动了一下。
像在安慰她。
像在说:娘,还有我。
段朱抚摸着小腹,擦干眼泪。
对,还有孩子。
只要孩子还在,希望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