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缠绵藏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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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个人,”王语嫣抚摸腹部,“我还有孩子。而且,慕容复暂时不会杀我,我还有时间。”
她将钥匙塞回阿碧手中:“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阿碧跪在地上,对她磕了三个头:“小姐保重,阿碧一定带人来救你!”
说完,她起身,从窗户翻出,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王语嫣独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手腕的剧痛一阵阵传来,但她心中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现在,棋局已经布好。
慕容复去了星宿海,阿碧即将逃脱,段朱在大理,而她——要继续扮演那个温顺的妻子,等待时机。
只是这出戏,还能演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王语嫣。
她是无崖子的外孙女,是北冥神功的传人,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她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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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燕子坞码头。
三艘大船扬帆待发,船头站着慕容复、包不同、邓百川,以及三百名玄鸟卫。此外,还有十二名白衣人——那是慕容博从灵鹫宫借调的钧天部高手,由梅剑率领,名义上是协助剿灭星宿派,实则是监视与制衡。
慕容复一袭玄色劲装,外披墨色大氅,腰间悬着祖传的“参合剑”。他站在船头,回望燕子坞,目光落在听雨轩的方向。
那里,窗户开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倚在窗边,正遥望着码头。
是王语嫣。
她果然没来送行,只是在窗口看着。
慕容复心中闪过一丝异样——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他也说不清。只是昨夜那支金簪,还有她最后那句“一定要平安回来”,让他心中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公子,时辰到了。”包不同低声提醒。
慕容复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太湖:“开船。”
帆张满,桨齐动,三艘大船缓缓驶离码头。
就在船即将驶出视线时,慕容复忽然运起内力,声音如洪钟般传遍燕子坞:
“语嫣,好好养胎。待我归来,孩儿该出世了。”
这话听起来是夫妻间的温情嘱咐。
可听在王语嫣耳中,却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在提醒她,孩子出生之日,便是她价值用尽之时。若她敢逃,若她敢作乱,孩子便是人质。
窗户边,王语嫣扶着窗棂,右手腕的纱布下渗出鲜血。她运起刚刚入门的一丝北冥真气,同样以内力回应,声音清越如铃,却带着某种深意:
“望公子……珍重。”
珍重。
两个字,一语双关。
既是嘱咐他保重身体,也是警告他好自为之——你若执意走这条路,那便各凭本事,看谁笑到最后。
两句话,在太湖上空回荡,然后消散在风中。
船上的慕容复眉头微皱。
他听出了王语嫣话中的异样——那声音里,没有往日的温顺,反而有一种……决绝。
难道她已经动手了?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一个巴掌大的铜镜——那是与王语嫣手腕玉镯配套的“母镜”,通过玉镯,他能感应到她的位置,甚至能窥见她周围的声音。
可此刻,铜镜一片漆黑。
玉镯的感应……断了。
慕容复脸色一沉。
果然。
她还是动手了。
“公子,怎么了?”包不同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无事。”慕容复收起铜镜,面色恢复平静,“只是忽然想起,忘了交代哑卫统领一件事。不过也无妨,父亲还在燕子坞,他会处理。”
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星宿海所在。
乔峰已经在路上了吧?
那个豪迈直爽的结义大哥,若知道他所做的一切,还会认他这个兄弟吗?
不重要了。
慕容复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冰冷。
复国之路,注定孤独。
所有情义,所有羁绊,皆可舍。
船行渐远,燕子坞化作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茫茫太湖中。
而听雨轩的窗户边,王语嫣一直站着,直到再也看不见船的影子。
她转身,看向梳妆台上那几截碎玉,又看向自己缠满纱布的右手腕。
然后,她走到书案前,用左手——那只还能勉强握笔的手,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
笔锋落下,字迹虽因手伤而歪斜,却力透纸背: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她在默写北冥神功残篇的心法。
不是用眼记,而是用心记——她要让这些文字,烙印在骨髓里。
从今日起,她要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孩子,强到……能挣脱这囚笼。
窗外,朝阳升起,金光万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的人生,也从这一刻起,真正开始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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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燕子坞水下密道。
阿碧屏住呼吸,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奋力向前游。她的脚镣已经解开,但长时间浸泡让伤口发白溃烂,每划一次水都带来钻心的疼。
可她没有停下。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四壁长满滑腻的青苔。这是慕容家先祖为防灭族之祸修建的逃生通道,从还施水阁直通太湖深处的一个隐蔽出口。
阿碧曾听老仆说过这条密道,但从未走过——因为入口有机关把守,只有慕容氏嫡系才知道开启方法。
昨夜慕容博给她的那把钥匙,不仅能开脚镣,还能开密道入口的锁。
他到底想干什么?
阿碧想不明白,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她只知道,必须逃出去,必须找到王夫人,必须救小姐。
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
出口到了。
阿碧心中一喜,加速游去。
可就在她即将钻出密道的刹那——
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啊!”阿碧吓得魂飞魄散,呛了一大口水。
她拼命挣扎,但那手如铁钳般牢固,将她一点点拖回黑暗。借着出口透进的微光,她看清了抓她的人。
哑卫统领。
那个独眼汉子,此刻正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等在这里。
“放……放开我……”阿碧在水中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拼命踢打。
哑卫统领不为所动,将她拖到密道一处较为宽敞的地方,按在墙壁上。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枚蜡丸。
他将蜡丸塞进阿碧嘴里,强迫她咽下。
阿碧想吐,但哑卫统领捂住她的嘴,直到确认她吞下去才松开。
“这是‘龟息丹’,”哑卫统领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难听,“服下后十二时辰气息全无,如死人一般。公子早就料到你会逃,命我在此等候。你回去,告诉王语嫣——别耍花样。她若再敢妄动,下次喂给她的,就是真正的毒药。”
阿碧浑身冰冷。
原来慕容复早就料到了。
他故意放她走,是为了警告小姐。
“现在,”哑卫统领松开手,“滚回去。若敢再逃,我便去听雨轩,当着王语嫣的面,剖开你的肚子,取出胎儿。”
他说得平淡,却让阿碧如坠冰窟。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
阿碧颤抖着,转身往回游。
游了几步,她回头,看见哑卫统领还站在那里,独眼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他是在监视她,确保她真的回去。
阿碧咬牙,继续向前。
密道很长,回去的路仿佛没有尽头。
她一边游,一边流泪——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小姐。小姐废了一只手才毁掉玉镯,才换来她逃脱的机会,可现在……她失败了。
小姐该怎么办?
她们该怎么办?
终于,她游回了入口,爬上岸,瘫倒在地,浑身湿透,又冷又绝望。
而哑卫统领,也从水中跃出,站在她面前,丢给她一套干衣服:“换上,回听雨轩。今日之事,若敢泄露半句……”
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阿碧默默换上衣服,踉跄着走回听雨轩。
当她推开房门时,王语嫣正坐在书案前写字。见她回来,王语嫣手中的笔一顿,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失败了?”王语嫣声音平静。
阿碧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小姐……对不起……他们早就料到了……”
王语嫣沉默良久,放下笔,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不怪你。是慕容复太狡猾。”
她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却照不进这间屋子。
“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王语嫣忽然笑了,笑得冰冷,“阿碧,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什么牌?”
王语嫣抚摸腹部,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孩子。这两个孩子,是慕容复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他不敢真伤他们,也不敢真伤我——至少,在救出无崖子之前。”
她转身,重新走回书案前,提笔继续写字。
“所以,我们等。”她一字一顿,“等孩子出生,等慕容复回来,等……时机成熟。”
“那要等多久?”
“不会太久。”王语嫣笔下不停,“慕容博既然暗中给你钥匙,就说明他对慕容复并非完全放心。父子之间,已有裂痕。而这裂痕……就是我们的机会。”
她写完最后一句心法,放下笔,看着宣纸上歪斜却坚定的字迹。
“阿碧,去准备些安胎药。从今日起,我要好好养胎,好好练功。待孩子出生之时,便是我们破局之日。”
阿碧擦干眼泪,重重点头:“是,小姐。”
窗外,阳光正好。
而一场更深的暗流,已在燕子坞深处悄然涌动。
慕容复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可他不知道,最致命的变数,从来不是外敌,而是……他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