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慕容复盘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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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辰时。
太湖上的晨雾尚未散尽,一艘乌篷船悄然靠岸。
慕容复跃上码头,负手而立,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宅邸。
燕子坞,他回来了。
离开不过十余日,却像过了半生。
杏子林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闪现——乔峰自插四刀,月下对饮,赠予帛书,大笑离去……
还有阿朱那双红肿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大步向内走去。
听雨轩前,王语嫣已闻讯迎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面色比月前红润了些,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产后未愈的倦意。她怀中抱着一个襁褓,身后跟着两名稳婆,另一个襁褓在她们手中。
慕容复脚步一顿。
那是他的孩子。
他从未见过的孩子。
王语嫣走到他面前,静静望着他。
四目相对。
一个满身风尘,一个清冷如水。
“回来了。”她轻声道。
慕容复点头,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婴儿脸上。
那孩子睡得正香,小小的一张脸,眉眼尚未长开,却已隐隐看得出几分他的轮廓。
“这是……遥儿?”
王语嫣点头:“慕容遥,女儿。”
稳婆上前,将另一个襁褓递上:“公子,这是小公子,慕容逍。”
慕容复低头望去。
那男婴比姐姐小一圈,面色略显苍白,气息微弱却平稳。他额上有一枚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朱砂痣,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红晕。
慕容复望着那枚朱砂痣,心头忽然一跳。
他想起星宿海那夜,丁春秋临死前的狂笑。
*“我……我是无崖子与李秋水的私生子……你杀我……便是弑亲……”*
无崖子……李秋水……
那枚朱砂痣,和丁春秋额上的一模一样。
慕容复的手,微微收紧。
王语嫣察觉他的异样,轻声道:“怎么了?”
慕容复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事。”他顿了顿,“这几日,辛苦你了。”
王语嫣望着他,目光复杂。
她想问他在杏子林发生了什么,想问阿朱为何那般模样,想问他在归途中经历了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点了点头。
慕容复转身,向内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顿住,没有回头:
“阿朱呢?”
王语嫣轻声答:“在房里歇着。她……不太好。”
慕容复沉默片刻。
“让她好好养着。”他顿了顿,“我闭关三日,任何人不得打扰。”
说完,他大步离去。
王语嫣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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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还施水阁。
这是慕容氏的武学禁地,平日里只有慕容复一人能入内。
此刻,他独坐阁中,面前摊着三样东西:
一卷泛黄的帛书——打狗棒法精要。
一枚染血的玉佩——语嫣留给他的信物。
一封密信——风波恶临行前交给他的,上面写着马夫人康敏在杏子林外与全冠清密谋的只言片语。
慕容复的目光,在这三样东西上缓缓扫过。
打狗棒法。
这是丐帮的不传之秘,是那个人对他的信任,也是那个人对他的警告。
“将来你若为恶,第一个杀你的,便是我。”
玉佩。
这是逍遥派掌门信物,是无崖子留给语嫣的遗物,也是他身世的线索。
那枚朱砂痣……像极了丁春秋。
若丁春秋是无崖子与李秋水的私生子,那他的母亲是谁?
他母亲……与无崖子、李秋水,又是什么关系?
慕容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马夫人康敏。
这个女人,他只在杏子林中见过一面。她望着他的眼神,怨毒如蛇蝎。
他坏了她的好事。
她必会报复。
而她会从何处下手?
慕容复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那是听雨轩的方向。
阿朱。
她怀着孩子,即将临盆。
她是他的妻子,也是……心里装着别人的人。
若康敏要对阿朱下手……
慕容复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良久,他松开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盘棋,”他喃喃道,“才刚刚开始。”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浩渺的太湖。
杏子林的风波,只是序幕。
乔峰的身世,打狗棒法,马夫人的敌意,西夏的窥视,逍遥派的秘密……还有那枚发光的玉佩。
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更大的棋局。
而他慕容复,既是棋子,也是执棋人。
“来人。”
门外传来风波恶的声音:“公子有何吩咐?”
“去查。”慕容复沉声道,“查清楚马夫人康敏的底细,她与全冠清的关系,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都要。”
“是!”
脚步声远去。
慕容复转身,走回案前,再次摊开那卷帛书。
打狗棒法精要,一招一式,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那个人给他的。
也是那个人给他的……枷锁。
他抚摸着帛书上的字迹,眼前又浮现起那张豪迈磊落的脸。
*“二弟,望你莫负此心。”*
莫负此心。
慕容复闭上眼,将帛书缓缓合上。
他的心,还能守住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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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听雨轩。
阿朱靠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的天色出神。
慕容复回来的消息,她已听说了。
他没有来看她。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日在渡口,他问她“若有一日我与他对立,你选谁”,她沉默。
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她知道自己不该那样。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阿朱。”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阿朱抬头,只见王语嫣端着药碗走进来。
“该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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