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父子的交易(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慕容复望着她沉默的样子,唇角浮起一丝苦笑:
“罢了,当我没问。”
阿朱却忽然握住他的手,用力握紧:
“公子,无论您做什么,我都陪着您。”
“可您要答应我一件事——”
慕容复望着她。
阿朱一字一顿:
“别让自己后悔。”
慕容复心中一震。
后悔?
他已经后悔了。
后悔与萧峰结拜?
不,不后悔。
后悔知道这些真相?
不,迟早要知道。
他后悔的,是生在这个家族。
是背负这个宿命。
是……无法选择。
他闭上眼,将阿朱揽入怀中。
“阿朱,谢谢你。”
阿朱伏在他怀里,泪流满面。
两人相拥而坐,久久无言。
窗外,午后的阳光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可他们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
申时,慕容复独自站在客栈院中,望着远处的少室山。
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山道上走来。
萧峰。
他步伐沉重,面色悲戚,眼中布满血丝。
慕容复心中一紧,迎了上去。
“大哥!”
萧峰抬头,见是他,唇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二弟。”
慕容复望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萧峰上山见了谁。
见了师父玄苦,见了养父养母。
也知道了那些他本不该知道的事。
“大哥,你……还好吗?”
萧峰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两人并肩走进客栈,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萧峰望着远方,缓缓开口:
“我见了师父。他说……我身世暴露后,少林上下议论纷纷。他虽不信我是恶人,却也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我见了养父养母。他们老了,头发全白了。见我回来,抱着我哭了一夜。”
慕容复沉默着,听他诉说。
萧峰转头望向他:
“二弟,你说,我到底是谁?是汉人?是契丹人?我该恨谁?该谢谁?”
慕容复望着他那双迷茫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萧远山还活着。
告诉他他的生父就在少室山。
可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张地图,就在他怀中。
因为父亲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只能低声道:
“大哥,无论你是谁,你是我大哥。”
萧峰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他伸手,重重拍在慕容复肩上。
“好兄弟。”
就这三个字。
却比千言万语更重。
慕容复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因为他心虚。
因为他怀里,藏着那张地图。
藏着那个即将改变一切的……秘密。
---
酉时,夕阳西斜。
慕容复独自坐在房中,手中握着那枚玉佩。
玉佩在夕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道血痕愈发清晰。
他想起语嫣。
想起她说“若遇生死关头,去曼陀山庄找我母亲”。
生死关头。
此刻,算不算生死关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在父亲和大哥之间,做一个选择。
门忽然被推开。
慕容博站在门口。
慕容复霍然起身:
“父亲?您怎么来了?”
慕容博走进房中,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慕容复身上:
“为父来提醒你——别忘了三日后的事。”
慕容复沉默。
慕容博望着他,眉头微皱:
“你在犹豫?”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他:
“父亲,若大哥知道真相,他会如何?”
慕容博冷笑:
“他会恨。会疯。会找玄慈报仇。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慕容复攥紧拳头:
“可他是真心待我。”
慕容博目光一厉:
“真心?复儿,你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
他走近一步,死死盯着慕容复:
“你记住,你是慕容氏的嫡长子,是复国大业的继承者。儿女情长,只会误了大事!”
慕容复望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
他的手,缓缓探入袖中。
那里,藏着几枚生死符。
这是他从灵鹫宫得来的秘术,中者生死尽在他一念之间。
他可以用它控制父亲。
让他闭嘴。
让他不再逼自己。
让他……放过萧峰。
慕容博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一凝:
“你想做什么?”
慕容复的手,停在袖中。
他望着父亲,望着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望着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是那个从小教他武功,在他七岁那年“死去”,让他跪在灵堂前哭了三天三夜的人。
也是那个骗了他十六年,将他当作棋子,逼他走上这条不归路的人。
他的手,在袖中颤抖。
生死符的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只需轻轻一弹……
慕容博盯着他,目光如炬:
“复儿,你想对你父亲动手?”
慕容复浑身一震。
他望着父亲,望着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的手,缓缓松开。
生死符,滑落袖底。
他垂下眼帘,低声道:
“父亲好走。”
慕容博望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失望,也有……说不清的复杂。
“复儿,你终究还是太心软。”
他转身,大步离去。
慕容复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额上,冷汗涔涔。
他望着自己那只手,那只曾经握住生死符的手——
他差一点,就杀了自己的父亲。
慕容复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那泪很烫,烫得他心口发疼。
窗外,夕阳沉入西山。
暮色四合,笼罩着这座小小的客栈。
也笼罩着他那颗,已经碎裂的心。
---
入夜,慕容复独坐窗前,久久不动。
那张地图,还在他怀中。
那个决定,他还没有做。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犹豫多久。
远处,一只信鸽振翅而起,向西北飞去。
那是西夏的方向。
密探的密报,又一次传往兴庆府。
更远处,信阳城西的宅院里,康敏望着窗外的月色,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四月初十……快到了。”
她抚摸着那支蛇形玉簪,喃喃道:
“阿朱,我送你的礼物,准备好了。”
少室山上,萧峰跪在养父母屋外,久久不起。
他不知道,他的生父,就在这座山中。
他不知道,他最好的兄弟,怀里揣着那张地图。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跪着,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