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隐于袖中的生死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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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您说,我该不该用它?”
慕容博沉默。
父子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慕容博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失望,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复儿,你长大了。”
他转身,向山洞深处走去。
慕容复握着生死符,望着他的背影——
只需轻轻一弹……
他的手在颤抖。
那张脸,是他父亲。
那个背影,是他从小仰望的人。
可也是这个人,骗了他十六年,将他当作棋子,此刻还要毁掉他唯一的大哥。
他的手,越握越紧。
生死符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慕容博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复儿,你舍不得的。”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慕容复站在原地,握着那枚染血的生死符,久久没有动弹。
血,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枯叶上。
他终于松手。
生死符落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消失在枯叶中。
他转身,踉跄着向山下走去。
身后,夜风吹过,带走了地上的血迹。
也带走了他心中,最后一点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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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慕容复回到客栈。
阿朱没有睡,一直在等他。
见他回来,她连忙迎上,却见他面色惨白如纸,掌心还在滴血。
“公子!您的手!”
慕容复低头,望着自己的手,仿佛这才发现它在流血。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
“没事。”
阿朱连忙取来布条,为他包扎。
她一边包扎,一边流泪。
“公子……您到底怎么了……”
慕容复望着她,望着她含泪的眼睛,忽然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
“阿朱,我没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只是……有些路,回不了头了。”
阿朱的泪如泉涌。
她握住他的手,用力握紧:
“公子,无论您走哪条路,我都陪着您。”
慕容复望着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感激,有愧疚,也有……说不清的苦涩。
窗外,夜风吹过,带走了他掌心残留的血腥气。
远处,少室山的轮廓隐在夜色中,沉默而肃穆。
他知道,明日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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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客栈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西夏一品堂的密探蹲在树梢,望着那间还亮着灯的窗户。
今夜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慕容复上山,与慕容博再次相见,两人的对峙,慕容复手中的生死符……
他虽然听不见对话,但他看见了慕容复掌心的血,看见了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密探从怀中取出帛书,快速书写:
“禀堂主:慕容复与慕容博父子裂痕已深。慕容复曾以生死符相胁,最终未下杀手。慕容博似有后手,恐将激化二人矛盾。另,萧峰与慕容复感情仍深,但慕容复隐瞒之事一旦败露,兄弟必反。”
他写完,将帛书塞入信鸽腿上的竹筒。
信鸽振翅而起,向西北飞去。
密探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信鸽,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滑下树梢,消失在夜色中。
暗处的眼睛,仍在窥视。
暗流,仍在涌动。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人们,还在各自的夜里,独自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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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东方泛起鱼肚白。
慕容复坐在窗前,一夜未眠。
阿朱蜷缩在床上,已沉沉睡去。她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慕容复起身,走到床边,轻轻为她掖好被角。
他望着她苍白的脸,望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里面,是他的孩子。
他忽然想,若他没有生在慕容家,若他只是个寻常江湖人,若他没有背负这该死的复国宿命——
他会不会,也能像萧峰那样,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可他知道,没有如果。
他就是他。
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哪怕孤独终老,哪怕众叛亲离。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道血痕愈发清晰。
他望着那道血痕,喃喃道:
“语嫣……若我回不去了……替我照顾好孩子……”
玉佩沉默着,没有回应。
只有晨光,渐渐照亮了窗棂。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前方是什么。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都已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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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客栈院中。
慕容复独自站着,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少室山。
那张地图,已被他撕碎,埋在院中的老槐树下。
那封父亲写的信,他不知在哪里。
但他知道,那封信,迟早会出现在萧峰面前。
到那时……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峰的声音响起:
“二弟,起得这么早?”
慕容复转身,望着他。
晨光下,萧峰那张豪迈的脸,带着坦荡的笑意。
慕容复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释然。
“大哥,陪我喝一杯?”
萧峰一怔,随即大笑:
“好!大清早喝酒,痛快!”
两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就着一坛酒,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
朝阳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可慕容复知道,这温暖,持续不了多久了。
裂痕已成。
只待那封信,将它彻底撕碎。
远处,一只信鸽振翅而起,向西北飞去。
那是西夏的方向。
更远处,信阳城西的宅院里,康敏望着窗外的朝阳,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四月初十……快到了。”
她抚摸着那支蛇形玉簪,喃喃道:
“阿朱,我送你的礼物,准备好了。”
少室山上,一个灰袍僧人缓缓扫着落叶。
玄渡抬起头,望着山脚下那间小小的客栈,轻轻叹了口气。
“劫数……都是劫数……”
他低下头,继续扫地。
落叶纷飞,一如这世间的纷纷扰扰。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人们,还在各自的路上,渐行渐远。
裂痕已成。
终有一日,会崩成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