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雁门关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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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心中一震。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峰继续道:
“是希望我为他们报仇?还是希望我好好活着?”
他苦笑:
“我不知道。”
慕容复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告诉他。
告诉他萧远山还活着。
告诉他他的生父就在少室山,等着见他。
可他想到父亲的那封信,想到那封信一旦送到萧峰手上,萧峰会如何看待自己——
他沉默了。
萧峰见他沉默,以为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便不再问。
他站起身,望着那块石碑,一字一顿: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儿,儿子……会找到你的。”
慕容复站在他身后,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萧峰会找到萧远山的。
只是那时候,他会怎么看待自己这个“好兄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道裂痕,已经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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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两人踏上归途。
夕阳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峰仍沉默,慕容复也沉默。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身后不远处,一个黑影悄然跟在后面。
那是西夏一品堂的密探。
他从少室山一路跟到雁门关,亲眼看着萧峰跪在碑前,亲眼看着慕容复陪在他身边。
他从怀中取出帛书,快速书写:
“禀堂主:萧峰已至雁门关祭拜父母,慕容复全程陪同,兄弟感情仍深。然慕容复神色异常,似有隐情。另,萧远山尚在人世之消息,可择机透露,以激化二人矛盾。”
他写完,将帛书塞入信鸽腿上的竹筒。
信鸽振翅而起,向西北飞去。
密探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两人,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萧峰……慕容复……有意思……”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暗处的眼睛,仍在窥视。
暗流,仍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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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两人回到小镇客栈。
萧峰独自回了房间,慕容复也回到自己房中。
他坐在窗前,望着手中的玉佩,久久无言。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道血痕愈发清晰。
他想起萧峰跪在碑前说的话:
*“我究竟是谁……我究竟该恨谁……”*
他想起自己隐瞒的真相。
想起父亲的那封信。
想起那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秘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眼中满是疲惫。
隔壁传来萧峰的脚步声,然后是酒坛碰撞的声音。
慕容复知道,萧峰又在喝酒。
他一个人,喝着闷酒,想着那些他想不通的事。
慕容复想过去陪他。
可他不敢。
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那个秘密。
他只能坐在这里,听着隔壁的酒坛声,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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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客栈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一个黑影蹲在树梢,望着那间亮着灯的窗户。
他不是西夏密探。
他身形魁梧,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他是萧远山。
三十年前,他从雁门关跳崖,却没有死。
他隐姓埋名,躲在少林寺中,一躲就是三十年。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找那些仇人报仇。
等一个机会,见他的儿子。
今夜,他终于见到了。
他的儿子,萧峰,就在那间客栈里。
萧远山望着那扇窗户,望着窗内那个模糊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
有思念,有愧疚,也有……恨。
他恨那些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
他也恨自己,没能护住妻子,没能陪儿子长大。
他多想冲进去,抱住他,叫他一声“峰儿”。
可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有仇要报。
他还要见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玄慈。
萧远山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注意到,隔壁的窗户里,有一双眼睛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是慕容复。
他看见了。
那个魁梧的身影,那双如炬的目光,那周身凛冽的杀气——
他知道那是谁。
萧远山。
萧峰的生父。
他就在这儿。
就在他们身边。
慕容复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这是命运的巧合,还是父亲的安排。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一切都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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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东方泛起鱼肚白。
慕容复坐在窗前,一夜未眠。
萧远山的身影,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该告诉萧峰吗?
告诉他,你的生父就在外面,等着见你?
可若说了,萧峰会怎么看他?
会感激他?还是会质问他为何隐瞒这么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
隔壁传来萧峰的开门声。
慕容复心中一紧,站起身。
门外,萧峰的声音响起:
“二弟,醒了没?该赶路了。”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萧峰站在门外,面色疲惫,却仍挤出一个笑容:
“走吧,回去。”
慕容复望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客栈,骑上马,向南而去。
身后,朝阳缓缓升起,照亮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