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父子再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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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抬起头,望着他。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交锋。
谁也不让谁。
良久,慕容复缓缓开口:
“父亲,您说得对。”
“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
“可您别忘了——”
他站起身,与慕容博平视,一字一顿:
“我也是您的儿子。”
“我身上流着您的血。”
“我若倒下,您的一切,也完了。”
慕容博盯着他,目光闪烁。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好。很好。”
他伸手,拍了拍慕容复的肩:
“你有这份心气,我就放心了。”
慕容复望着他,心中却在想:
父亲,您到底在试探什么?
您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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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天色将明未明。
慕容博走到门口,准备离去。
他忽然顿住,没有回头:
“复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慕容复望着他的背影:“请讲。”
慕容博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身上的三笑逍遥散,无崖子能解。”
慕容复浑身一震。
慕容博继续道:
“丁春秋的三笑逍遥散,源自逍遥派。无崖子是他的师父,自然知道解法。”
“所以,你必须去擂鼓山。”
“不是为了功力,是为了活命。”
慕容复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剩不到两个月。
他一直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现在……
慕容博转过身,望着他:
“你以为我让你去擂鼓山,只是为了逍遥派的传承?”
“我是为了救你的命。”
慕容复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情绪,叫感动。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容博走过去,按住他的肩:
“复儿,你是我儿子。”
“我怎么会看着你死?”
慕容复的泪涌了出来。
他低下头,不让慕容博看见。
慕容博轻声道:
“活着回来。”
“复国大业,不能没有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复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泪流满面。
他喃喃道: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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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东方泛起鱼肚白。
慕容复坐在书房中,一动不动。
他望着桌上那枚玉佩,望着那道血痕,脑海中翻江倒海。
父亲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身上的三笑逍遥散,无崖子能解。”
“不是为了功力,是为了活命。”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看着你死?”
慕容复闭上眼,泪又流下来。
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利用他。
他一直以为父亲只在乎复国大业。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父亲眼里,只是一枚棋子。
可刚才,父亲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是真诚的。
至少,他愿意相信那是真诚的。
他低下头,喃喃道:
“父亲……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您到底……有没有真心……”
没有人回答。
只有晨风,轻轻吹过。
他忽然想起萧峰。
想起萧峰说的那些话。
“他日你若为恶,第一个杀你的,便是我。”
“无论你走到哪一步,记得今夜这碗酒。”
“若有一日你累了想回头,就来找我。”
萧峰的话,是真心。
父亲的话,也是真心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擂鼓山。
为了活命。
为了功力。
为了复国。
也为了……父亲的那份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风扑面而来,带着荷花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擂鼓山……无崖子……外公……”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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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阳光洒满燕子坞。
慕容复走出书房,向正厅走去。
他不知道,昨夜的一切,都被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阿朱。
她躲在书房的暗处,用龟息功屏住呼吸,从头到尾,目睹了父子二人的密谈。
她看见慕容博深夜潜入,看见父子二人相对而坐,看见他们谈论丁春秋、谈论无崖子、谈论擂鼓山。
她看见慕容复得知身世真相时的震惊,看见他得知三笑逍遥散可解时的泪流满面。
她全都看见了。
她的心,如被刀割。
她终于知道,慕容复为什么要杀丁春秋。
她终于知道,慕容复为什么看见男婴的朱砂痣时会颤抖。
她终于知道,慕容复为什么那么痛苦。
她也知道,慕容复要去擂鼓山。
去求无崖子救命。
去求逍遥派的传承。
去走那条不归路。
她躲在暗处,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多想冲出去,抱住他,告诉他——
“公子,阿朱陪你去。”
可她不敢。
因为她知道,慕容复不会让她去。
因为她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只是一个棋子。
她闭上眼,泪流满面。
良久,她睁开眼,从怀中取出炭笔和帛书。
她写道:
“禀老主人:昨夜公子与慕容博密谈,已知身世真相。公子七月初七将赴擂鼓山。阿朱会继续监视。”
她写完,折好,塞入怀中。
然后,她悄悄离去。
她不知道,她写的每一个字,都会经过包不同的手。
她不知道,慕容复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哪怕那是对的,也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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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书房中。
包不同站在慕容复面前,递上一卷帛书:
“公子,阿朱的密信。”
慕容复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很好。放行。”
包不同点头:“是。”
他转身欲走,忽然顿住:
“公子,老主人那边……真的信得过吗?”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
“信不过。”
包不同一怔:“那您……”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他:
“可我必须去擂鼓山。”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活命。”
包不同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转身离去。
慕容复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
他想起父亲昨晚的那些话。
那些话,有真有假。
他知道父亲在利用他。
他也知道父亲可能真的不想他死。
可那又怎样?
他需要的,不是父亲的真心。
他需要的,是活下去。
是变强。
是复国。
他低下头,望着手中那枚玉佩。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道血痕愈发刺目。
他喃喃道:
“外公……我来了……”
“你……会认我这个外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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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七,午时。
慕容复站在码头上,望着太湖的水面。
身后,王语嫣抱着婴儿,阿朱阿碧站在一旁。
王语嫣轻声道:
“表哥,你……什么时候走?”
慕容复没有回头:
“七月初一。”
王语嫣的泪涌了出来:
“那……还回来吗?”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
“会。”
王语嫣没有再问。
她只是抱着孩子,默默流泪。
阿朱望着慕容复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要去哪里,知道他要做什么,知道他可能会死。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阿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慕容复转过身,望着她们三个,望着那个婴儿,望着那个额上有朱砂痣的孩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却又带着无尽的悲哀:
“等我回来。”
“给孩子取名。”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凄厉异常。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远处,太湖的水面波光粼粼。
一叶扁舟,缓缓驶来。
那是接他去擂鼓山的船。
也是接他去命运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