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逍遥洞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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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逍遥洞深处。
无崖子的手掌按在慕容复头顶,浩瀚的内力如长江大河,源源不断地涌入慕容复体内。
慕容复闭着眼,感受着那股力量。
那力量,温暖,浩瀚,带着近百年的岁月沉淀。
他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无崖子,意气风发,纵横江湖。
他仿佛看见了母亲小时候,在无崖子膝下嬉戏的模样。
他仿佛看见了逍遥派的兴衰,看见了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无崖子缓缓收回手掌。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望着慕容复,眼中满是欣慰:
“孩子,你……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慕容复睁开眼,跪在他面前,重重磕头:
“外公大恩,慕容复永世不忘!”
无崖子摆了摆手:
“起来,起来。”
慕容复站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无崖子。
无崖子望着他,轻声道:
“孩子,外公快不行了。”
“临死前,有几句话,你要记住。”
慕容复点头:“外公请讲。”
无崖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第一,逍遥派的掌门信物,是那枚玉佩。你持此佩,可号令逍遥派上下。”
“第二,你外婆李秋水,还在人间。她……她虽然与我反目,但她心里,一直记挂着瑶儿,记挂着你。”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丁春秋,不是我儿子。”
慕容复浑身一震。
无崖子继续道:
“他是你师伯天山童姥的私生子。”
“当年,你师伯与一个男人相爱,生下了他。她怕师门责罚,将他偷偷送人。”
“我念及同门之谊,收养了他,名义上认他为子。”
“他……他是我徒弟,不是我儿子。”
慕容复的泪涌了出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丁春秋临死前会那样说。
因为那是丁春秋以为的真相。
因为童姥从未告诉过他,自己才是他的生母。
无崖子望着他,轻声道:
“孩子,你不是弑亲。”
“你杀的,是一个背叛师门、作恶多端的人。”
“你可以……放下那份罪孽了。”
慕容复跪在他面前,放声大哭。
哭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哭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哭那些压在心头的大石。
无崖子轻轻抚摸他的头,就像小时候抚摸瑶儿一样。
他喃喃道:
“孩子,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慕容复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眼泪流干,哭到嗓子沙哑,哭到再也哭不出声。
他抬起头,望着无崖子。
无崖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知道,外公的时间不多了。
他握住无崖子的手,颤声道:
“外公……您还有什么话要对外婆说吗?”
无崖子沉默片刻,缓缓道:
“告诉她……那尊雕像,雕的是她。”
“不是她妹妹。”
“我这一辈子,只爱过她一个人。”
慕容复的泪又涌出来。
他拼命点头:
“我会的……我会告诉外婆的……”
无崖子笑了。
那笑容,欣慰,释然。
他望着慕容复,轻声道:
“孩子,你长得像你母亲。”
“尤其是这双眼睛。”
“一样的温柔。”
他缓缓闭上眼。
手,从慕容复手中滑落。
慕容复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
他磕了三个头,一字一顿:
“外公,您安息吧。”
“您的外孙,不会让您失望的。”
“逍遥派……会在外孙手中,发扬光大。”
洞穴深处,那点微光,渐渐熄灭。
慕容复站起身,最后看了无崖子一眼。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是无崖子安详的遗容。
是逍遥派百年的传承。
是母亲未尽的牵挂。
也是他的,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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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慕容复走出逍遥洞。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适应了一会儿。
苏星河等在洞口,见他出来,连忙迎上:
“慕容公子,师父他……”
慕容复点了点头:
“外公……已经去了。”
苏星河的泪涌了出来。
他跪在洞口,朝着洞内磕了三个头:
“师父……您……您一路走好……”
慕容复扶起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外公说,此佩乃逍遥派掌门信物。”
苏星河看了一眼,躬身行礼:
“属下苏星河,参见掌门。”
慕容复扶住他:
“苏师兄不必多礼。日后逍遥派上下,还要仰仗师兄。”
苏星河点了点头:
“掌门放心,属下必当尽心竭力。”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慕容复:
“这是师父生前留给掌门的。”
慕容复接过,拆开阅读。
信中只有短短几行字:
“复儿吾孙:见字如面。
外公一生,最遗憾的,是没能好好待你母亲。
若你见到你外婆,替外公告诉她——那尊雕像,雕的是她。
另,天山童姥是你师伯,她性情刚烈,却最重情义。你可持此佩去缥缈峰寻她,她会助你。
外公绝笔”
慕容复握着信纸,泪又涌出来。
他将信纸折好,贴身藏好。
然后,他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是西北方向。
是缥缈峰的方向。
也是……擂鼓山的方向。
不,擂鼓山就在脚下。
他要去的,是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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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慕容复下了擂鼓山。
山下,包不同已经等在那里。
他见慕容复出来,连忙迎上:
“公子!”
慕容复点了点头:
“回燕子坞。”
包不同一怔:“公子,您……您成功了?”
慕容复没有回答。
他只是翻身上马,一勒缰绳。
马儿长嘶一声,向东奔去。
包不同连忙跟上。
一路上,慕容复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前方,目光深邃。
包不同不敢多问,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跑出几十里,慕容复忽然勒住马。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处山崖边,望着远方。
那里,是少室山的方向。
也是萧峰曾经所在的方向。
他喃喃道:
“大哥……你还好吗?”
“你在北边,我在南边。”
“你我兄弟,天各一方。”
“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风吹过,带走了他的话。
也带走了他的思念。
他站了很久很久,才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包不同跟在后面,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公子变了。
变得更加深沉,更加让人看不懂。
也更加……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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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暮色渐浓。
慕容复来到一处渡口。
这里,是他北上时经过的地方。
他望着那条河,望着河对岸的村落,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几个月前,他从此处北上,去杏子林,去聚贤庄,去星宿海,去少室山。
几个月后,他从此处南下,回燕子坞,回那个有语嫣、有阿朱、有阿碧、有孩子的家。
可他知道,他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去燕子坞。
是回不去从前的自己。
他站在渡口,望着滔滔河水,忽然想起萧峰说过的话:
“二弟,你眼中野心太重,藏不住的。”
他苦笑了一下。
大哥,你说得对。
我藏不住。
可我也不想藏了。
我就是这样的人。
就是这样的命。
他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身后,暮色渐深。
前方,是燕子坞的方向。
也是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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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夜色已深。
一只信鸽从远处飞来,落在包不同肩上。
包不同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递给慕容复。
慕容复接过,抽出信纸,借着火折子的光阅读。
信是阿朱写来的:
“禀公子:三女已收到公子来信,决意等待。语嫣姐姐日日抱着婴儿,望着码头。阿碧似有发现,近日频频去柴房翻看密信。阿朱会继续监视。另,老主人那边,暂无新指令。”
慕容复读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他将信纸烧掉,望着那渐渐熄灭的火光,轻声道:
“阿朱,继续演下去。”
“语嫣,继续等下去。”
“阿碧,继续查下去。”
“你们做的这些事,正好。”
“正好……”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身后,夜色如墨。
前方,是燕子坞的灯火。
也是他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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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慕容复来到太湖边。
一艘小船,已经等在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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