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西夏的邀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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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喃喃道:
“大哥……你知道吗……”
“我今天,差点为了复国,走上另一条路。”
“一条……与你为敌的路。”
“可我……可我……”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握着那枚玉佩,默默流泪。
窗外,晚霞渐渐褪去,夜色降临。
他抬起头,望着那轮初升的明月,轻声道:
“大哥,你在北边,还好吗?”
“你知道我在这里吗?”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冷冷地洒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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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李延宗来了。
他领着慕容复,来到宅院深处的一处密室。
密室很大,四周摆满了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卷宗。
李延宗道:
“公子,这里便是一品堂的密库。”
“大宋各州府的兵力部署、将领履历、粮草储备,尽在于此。”
慕容复的目光扫过那些卷宗,心中凛然。
西夏的谍报,竟然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
李延宗继续道:
“一品堂在大宋境内,有密探三百余人。上至朝堂,下至江湖,皆有耳目。”
“公子若愿意合作,这些人,都可以为公子所用。”
慕容复沉默。
三百密探。
这是多大的力量?
若能得到这股力量,他的复国大业,将如虎添翼。
可他……
他忽然想起萧峰。
想起萧峰说的那些话。
“他日你若为恶,第一个杀你的,便是我。”
“若真有那一日,我会亲手杀你,然后陪你一起死。”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望着李延宗:
“李兄,这些……我暂时不想知道。”
李延宗一怔:“公子?”
慕容复淡淡道:
“我还没有决定,是否与贵国合作。”
“在决定之前,这些……还是不看为好。”
李延宗望着他,目光复杂。
半晌,他点了点头:
“公子谨慎,在下佩服。”
他领着慕容复,退出密室。
身后,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关闭。
慕容复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道门后面,藏着无数的诱惑。
可他不能看。
因为他怕自己看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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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夜深人静。
凉州城外的密林中,一只信鸽振翅而起,向东北飞去。
信鸽腿上,绑着一卷帛书。
帛书上写着:
“禀大王:慕容复已至凉州,与赫连铁树密谈。西夏欲招揽慕容复,许以重利。慕容复问及大王,言‘不想与大哥为敌’。赫连铁树未逼其表态。慕容复心系大王,情真意切。属下会继续监视。”
信鸽越飞越高,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契丹的密探。
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慕容复。
远处,另一只信鸽也飞了起来,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是包不同放出的信鸽。
信鸽腿上,绑着另一卷帛书:
“禀公子:西夏密探已与公子接触,公子未当场应允。公子提及萧峰,似有不忍。另有契丹密探在侧,请公子留意。”
两只信鸽,两个方向。
一个向契丹,一个向慕容复。
暗处的眼睛,无处不在。
暗流,仍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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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夜深人静。
慕容复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他想了很久很久。
西夏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三百密探,军情刺探,日后割地相助……
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可他知道,一旦答应了,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会成为西夏的刀,刺向大宋。
而大宋,有他的家,他的女人,他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
大宋,有萧峰的仇人,也有萧峰的……
他不知道萧峰会怎么想。
但他知道,若他真的做了,萧峰一定会杀他。
就像萧峰说的那样。
“他日你若为恶,第一个杀你的,便是我。”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提笔写信。
信是写给赫连铁树的:
“将军厚爱,慕容复铭记于心。
然复国之路,艰难险阻,慕容复不敢轻率。
将军之邀,容我三思。
三日之内,必当答复。
慕容复拜上。”
他写完,折好,封上火漆。
包不同接过信,低声道:
“公子,这就送去?”
慕容复点了点头:
“送去。”
包不同转身离去。
慕容复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
他喃喃道:
“大哥……你等着我。”
“等我……想清楚。”
“等我……决定。”
月光洒在他脸上,清冷,孤寂。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诉说着犹豫,诉说着挣扎,诉说着那些无法言说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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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赫连铁树收到慕容复的信。
他看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李延宗站在一旁,低声道:
“将军,慕容复这是在拖延。”
赫连铁树点了点头:
“我知道。”
李延宗道:“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赫连铁树沉默片刻,缓缓道:
“等。”
李延宗一怔:“等?”
赫连铁树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
“此人心系萧峰,一时半会儿放不下。可他有复国大志,迟早会想通的。”
“等他真正想通的那一天,他会自己来找我们的。”
李延宗点了点头:
“将军高明。”
赫连铁树将那封信放下,淡淡道:
“继续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李延宗躬身道:
“是。”
他转身,退了出去。
赫连铁树独坐厅中,望着那封信,喃喃道:
“慕容复……萧峰……”
“你们兄弟二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一个野心勃勃,一个重情重义。”
“有趣……真有趣……”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段兄弟情,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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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卯时。
天色将明未明。
慕容复站在凉州城楼上,望着远方。
东方,是燕子坞的方向。
北方,是契丹的方向。
西方,是西夏的方向。
三个方向,三条路。
他该选哪一条?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选。
因为他不能永远在这里等下去。
他取出那枚玉佩,握在手中。
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道血痕愈发清晰。
他喃喃道:
“外公,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玉佩没有回答。
只有晨风,轻轻吹过。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包不同迎上来:
“公子,咱们去哪儿?”
慕容复没有回答。
他只是翻身上马,一勒缰绳。
马儿长嘶一声,向东方奔去。
那是燕子坞的方向。
也是……回家的方向。
包不同连忙跟上。
身后,凉州城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