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夜探木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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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戌时。
夜色如墨,月隐星沉。
擂鼓山巅,慕容复独坐石桌旁,望着后山的方向。
一整天了。
从清晨到日暮,他都在等。
等入夜。
等那个时刻。
等那扇门再次为他打开。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帛书,借着微弱的月光,再次阅读上面的字:
“得此帛者,可入木屋见吾。
然吾有一言相告:
珍珑非棋,人心是棋。
破局非胜,不破方胜。”
破局非胜。
不破方胜。
他喃喃道:
“外公……您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他收起帛书,站起身,向后山走去。
身后,山崖之上。
李秋水和童姥并肩而立,望着他的背影。
童姥轻声道:
“他去了。”
李秋水点了点头:
“嗯。”
童姥道:
“你说……无崖子会见他吗?”
李秋水沉默片刻,缓缓道:
“会的。”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童姥转过头,望着她:
“你……不去看看?”
李秋水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
“让他自己去。”
“让他……自己面对。”
童姥叹了口气:
“你啊……一辈子都放不下。”
李秋水微微一笑:
“你不也一样?”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衣身影。
---
戌时三刻,慕容复来到后山。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
他沿着白天的记忆,向木屋的方向走去。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走得很慢,很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那座木屋,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简陋,幽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
与他前日来时,一模一样。
可今夜,那木屋似乎与往日不同。
那扇紧闭的门,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木屋前,他停下脚步。
他没有敲门。
也没有推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扇窗。
窗内,灯光摇曳。
窗纸上,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盘膝坐在榻上。
无崖子。
慕容复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他犹豫片刻,缓缓走近窗前。
他想看看。
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外公,究竟是什么模样。
想看看那个他从未谋面,却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他悄悄探出头,透过窗缝,向屋内望去。
屋内昏暗,唯有一盏油灯。
灯下,一个白发老者端坐榻上,背对着窗口。
他的背影,苍老,佝偻,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仪。
慕容复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老者,忽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
慕容复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清癯,布满皱纹。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明亮如炬,深邃如渊!
那目光,直直地望向窗口!
直直地望向慕容复!
慕容复如坠冰窟!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他想逃,可他的腿,仿佛被钉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他想喊,可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站在那里,与那双眼睛对视。
一瞬。
或许只是一瞬。
可对慕容复来说,那一瞬,仿佛比一生还要漫长。
那老者,望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有慈爱,也有一丝……悲凉?
慕容复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看得通透。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然后,那老者缓缓转过头去。
继续背对着窗口。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慕容复僵在原地,浑身冷汗。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就那样站着,站着,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踉跄后退,转身,向来路奔去。
逃。
逃得越远越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
他只知道,他必须逃。
那双眼睛,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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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慕容复逃到密林深处,瘫倒在一棵大树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仍在发抖。
那双眼睛,还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目光,仿佛还在盯着他。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
他睁开眼,望着夜空中的星辰,喃喃道:
“外公……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话:
“无崖子问你什么,你想清楚再答。”
他想起苏星河的话:
“师父只见破局者一人。”
他想起李秋水的话:
“他要的,是一个不想赢的人。”
他心中翻江倒海。
不想赢?
他不想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被外公的目光,看得通透。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那目光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忽然明白——
他以为自己是在下棋。
可其实,他才是那颗棋子。
在棋局之外,还有棋局。
在棋子之上,还有棋子。
而他,不过是一个刚刚入局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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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山崖之上。
李秋水和童姥依旧站在那里。
她们望着密林的方向,久久不语。
童姥忽然道:
“他逃了。”
李秋水点了点头:
“嗯。”
童姥道:
“被无崖子那一眼,吓得不轻。”
李秋水微微一笑:
“谁被那老东西看一眼,都得吓得不轻。”
童姥转过头,望着她:
“你当年不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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