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木门开,秋水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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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三日,黄昏。
慕容复勒住缰绳,望着眼前的山崖。
无量山。
到了。
夕阳将山崖染成暗红色,崖壁上的藤蔓随风摇曳。“琅嬛福地”四个大字,依稀可辨,被岁月侵蚀得只剩浅浅的刻痕。
他翻身下马,将马拴在崖下的一棵老松上。
从怀中取出那枚掌门指环,碧绿的翡翠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
指环入手冰凉,可他的掌心却隐隐发烫。
那是外公的功力在共鸣。
钥匙,就在他体内。
他深吸一口气,沿着崖壁上的石阶,向上攀登。
石阶陡峭湿滑,长满青苔,显然多年无人踏足。
他运起轻功,身形如燕,片刻便到了崖顶。
崖顶上,是一扇石门。
石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青灰,门缝处长满了藤蔓和苔藓。
门楣上,“琅嬛福地”四个字,苍劲有力,正是无崖子的笔迹。
慕容复跪在石门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外公,复儿来了。”
他站起身,将掌门指环按在石门中央的一个凹槽里。
咔嚓——
指环与凹槽完美契合。
石门震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藤蔓断裂,苔藓簌簌落下。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慕容复点燃火折子,踏入甬道。
身后,石门轰然关闭。
他举着火折子,一步步向前走去。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
第一幅画,是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山巅,衣袂飘飘,手持长剑,脚下是万丈深渊。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女子,一个白衣如雪,一个红衣似火。
慕容复心头一颤——那是年轻时的无崖子、李秋水和天山童姥。
画中的三人,意气风发,笑容灿烂。
那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
第二幅画,是男子与白衣女子并肩而立,面前是一尊玉像。那玉像栩栩如生,面容绝美,与王语嫣如出一辙。
第三幅画,是白衣女子站在悬崖边,泪流满面。她的身后,红衣女子冷冷地望着她。
第四幅画,是男子独坐木屋中,满头白发,形容枯槁。他的面前,摆着一盘棋。
慕容复的泪,涌了出来。
这是外公的一生。
也是外婆和童姥的一生。
从意气风发到形销骨立,从恩爱缠绵到反目成仇。
百年恩怨,尽在这四幅画中。
他跪在壁画前,重重磕头:
“外公……复儿……一定会完成您的遗愿。”
他站起身,继续前行。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
木门很旧,漆皮剥落,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三丈。
石室中央,立着一尊玉像。
玉像高约八尺,通体莹白,是一个年轻女子的模样。
她穿着宫装,衣袂飘飘,面容绝美,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仿佛活的一般。
慕容复浑身一震——这玉像的面容,与王语嫣一模一样!
不,比王语嫣更美。
美得不像是人间之物。
他跪在玉像前,重重磕头:
“外婆……”
他知道,这玉像是外公为外婆所塑。
可外公心中所念的,另有其人。
他想起无崖子遗书上的那句话:
“吾一生负三人:秋水、童姥,及那……”
及那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外公这一生,太苦了。
他站起身,绕过玉像,看向石室深处。
石室尽头,是一张石榻。
石榻上,端坐着一个人。
白发垂肩,面容清癯,一袭白袍。
是无崖子!
慕容复浑身僵冷——外公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走上前,伸手探向那人的鼻息。
没有呼吸。
是……一尊雕像?
不,不是雕像。
是……遗体?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真人,而是一尊栩栩如生的蜡像。
蜡像的胸口,贴着一条白布,上面写着几行字:
“后来者,汝既至此,当知吾心。”
“吾将毕生功力封于此处,以待有缘。”
“此功力,非为复国,非为争霸。”
“只为护道。”
“道者,心之所向,性之所至。”
“汝若得吾功力,当护苍生,济天下。”
“莫负逍遥,莫负苍生。”
“无崖子绝笔。”
慕容复跪在蜡像前,泪流满面:
“外公……复儿……记住了。”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寻找封存功力的所在。
石室中,除了玉像和蜡像,再无他物。
功力封在哪里?
他四处查看,敲击石壁,寻找暗格。
可石壁都是实心的,没有空洞。
他回到玉像前,仔细端详。
玉像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指着什么。
他顺着玉像手指的方向看去——指向石室的天花板。
他抬起头,天花板上,刻着一个太极图。
太极图的阴阳鱼眼处,各有一个凹槽。
他运起轻功,跃上屋顶,将双掌按在凹槽上。
体内,无崖子的三成功力如洪流般涌出,注入凹槽。
太极图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
石室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玉像、蜡像,都在颤抖。
轰——
天花板裂开,一道白光倾泻而下!
白光中,一团温热的气流缓缓降下,悬浮在石室中央。
那是……功力!
无崖子真正的百年功力!
慕容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他终于找到了。
外公真正的遗藏。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运起北冥神功。
那团白光,缓缓飘向他,将他包裹。
温热的气流,从百会穴灌入,涌入四肢百骸。
经脉在扩张。
骨骼在淬炼。
五脏六腑都在欢呼。
这一次,没有痛苦,没有撕裂。
只有温暖,只有安宁。
仿佛外公在轻轻抚摸他的头,对他说:
“孩子,外公给你了。”
“好好用。”
他的泪,无声滑落。
白光渐渐消散。
百年功力,尽入他体。
他睁开眼,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举手投足间,仿佛能撼动山岳。
他站起身,对着蜡像重重磕了三个头:
“外公,复儿……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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