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灵石祸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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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只护住幼崽的老母鸡般张开双臂,挡在陈平安和两只玉匣前面,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愤怒。
“那是苏小姐亲手交给平安的东西!”
“上面还有青云宗留下的契印。”
“你们连青云宗的东西也敢明抢,就不怕给陈家招来灭门之祸吗?”
陈安被当众抽了一棍,脸色涨得通红。
“这里是陈家!”
“族长就是规矩!”
“你不过是厨房里一个下贱的帮佣,也敢管本少爷的事情?”
他说着便要上前动手。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陈远林背着双手,缓步走近。
他先看了一眼儿子掌心尚未彻底散去的青色印记,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这个蠢货。
事情还没有商议清楚,便急着跑出来抢东西,若是真触动了青云宗的母印,岂不是给整个家族惹祸?
“安儿,退下。”
“爹!”
“我让你退下!”
陈远林声音陡然加重。
陈安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忤逆父亲,只能捂着手臂退到一旁,恶狠狠地瞪着刘婆子和陈平安。
陈远林收回目光,脸上很快重新堆起虚假的笑容。
“平安,别害怕。”
“你堂兄只是担心你不懂得保管宝物,一时着急,这才冲动了一些。”
陈平安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浑身沾满灰尘,后背挨了一脚,站立时身体明显有些佝偻。
他没有理会陈远林,只是急忙跑到两只玉匣旁边,将它们重新抱进怀里。
那副模样就像一条挨了打,却依旧死死护住食物的野狗。
“平安。”
陈远林放缓声音,做出一副耐心劝导的模样。
“这两样东西太过贵重,你一个孩子拿着实在危险。”
“二伯也不是想要你的东西,只是想先替你保管。”
“等你以后长大了,需要娶妻生子,或者想置办家业,二伯自然会把它们还给你。”
陈平安抬起头,怯怯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带着刚刚挨打后的畏惧,还有一股仿佛根本听不懂这些话的茫然。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摇头,将玉匣抱得更紧。
紧接着,他像是害怕陈远林也会动手一般,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破屋走去。
陈远林没有阻拦。
他只是望着陈平安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一个傻子而已。
只要落在陈家院子里,便不可能真正逃出他的手掌心。
白天人多眼杂,又有刘婆子大吵大闹,不适合继续纠缠。
等到晚上,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打开玉匣。
“爹,就这么让他走了?”
陈安捂着手臂,满脸不甘。
“闭嘴。”
陈远林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险些坏了大事,你还敢开口?”
“今晚你带两个人过去,动作轻一些。”
“记住,只能把人制住,逼他亲手打开玉匣。不能强行破印,更不能把人打死。”
“取到东西后,先将他关起来。”
“一个月内,绝不能让他离开陈家,更不能让他出什么意外。”
陈安眼睛一亮,脸上迅速浮现出狞笑。
“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刘婆子站在不远处,隐约听见了几句,却没能听清全部内容。
她望着陈远林父子阴沉的脸色,又看向陈平安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担忧越来越浓。
入夜以后,陈平安盘腿坐在破屋那张冰冷的木板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和墙壁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面前的两只青白色玉匣上。
白天发生的一切,比他预想的更加危险。
青云契印确实暂时挡住了陈家人的手,却不可能真正保证他的安全。
苏棠留下的契印只能阻止旁人强行开启玉匣,也能让陈家不敢在一个月内直接杀死他。
可契印并不能判断他是自愿打开玉匣,还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打开。
陈家完全可以趁着夜深人静将他制住,逼迫他亲手开启玉匣,再将东西全部夺走。
只要不杀他,不留下无法解释的重伤,青云宗未必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更何况,契印只会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是生是死,青云宗根本不会在意。
陈平安伸出右手。
手腕内侧,原本已经隐没的青色细纹,在月光下隐约浮现。
这不是护身符。
只是一段短暂的缓冲时间。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离开陈家。
陈平安没有继续犹豫,将右手先后放在两个玉匣上。
随着他的手掌触及表面,那两道青云契印同时亮了起来。
嗡!
清脆的鸣响在屋内回荡。
两只玉匣的盖子缓缓弹开。
左侧玉匣中,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淡金色丹药。
丹药表面圆润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只是吸入少许,便让人感觉精神一振。
这便是洗髓丹。
右侧玉匣内,则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百块拇指大小的白色石头。
每一块石头内部都有微弱灵光流转。
即便陈平安从未真正接触过修仙界,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某种精纯的力量。
三百块下品灵石。
再加上一枚洗髓丹。
这对于毫无修为的他而言,既是改变命运的本钱,也是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巨大祸根。
当两个玉匣彻底开启后,覆盖在表面的青色纹路逐渐暗淡。
陈平安手腕上的细纹却没有完全消失。
那意味着三十日的护契时间依旧存在,只是玉匣里面的物品已经失去保护。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可以直接将灵石和丹药抢走。
陈平安心念一动。
三百块下品灵石连同两个已经失去契印的空玉匣,瞬间消失在面前,被收入塔内空间的储物袋中。
那枚洗髓丹也被他一并送进空间,放进茅屋内的木桌抽屉。
只有放在那里,才是真正安全的。
做完这些,他重新检查了一遍破屋。
能够带走的东西并不多。
几块刘婆子送来的干硬窝头、一只破瓷碗、一件勉强还能御寒的旧衣,以及从床板缝隙里翻出来的几枚铜钱。
他将能用的东西全部收进储物袋,又把两个空玉匣重新取出,塞进怀里。
如果陈家人搜身时连玉匣都没有看见,必然会立刻意识到东西已经被他藏在其他地方。
留着空玉匣,反而能够稍微拖延一些时间。
陈平安随后将几件破衣塞进被褥,简单摆出有人躺在床上的轮廓。
他又检查了一遍后墙角落那处被木板遮挡的破洞。
这条退路,是原身过去为了躲避陈安殴打,偷偷挖出来的。
洞口并不宽敞,却足以让一个瘦弱少年钻出去。
外面连接着一条堆满柴草和杂物的狭窄巷道。
确认退路没有被堵死后,陈平安重新躺回床上。
他没有脱鞋,也没有真正入睡。
外面夜色越来越深。
乌云逐渐遮住月亮,陈家大院陷入一片寂静。
陈平安闭着眼睛,静静等待着。
他知道,今夜一定会有人来。
而他必须在陈家人真正动手之前,逃出这个囚禁了原身十六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