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酒坊遗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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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神识微动,腰间的二阶上品法器“束云环”化作一道炽白流光脱手而出!
白光如长索横空,精准无比地勒住了鼠王粗壮的后肢,他双手发力猛然向后一扯!
鼠王重心失衡,原本咬向裴铮咽喉的致命獠牙被迫向外偏斜了三寸!
宋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闪电贴地滑刺而入!
三尺青锋顺着鼠王腹部那一道露着软肉的陈年伤痕,长驱直入,噗嗤一声直没至柄!
嗷吼——!!
剧痛之下,鼠王发出凄厉欲绝的惨嚎,漫天狂暴的酒雾四散飞溅!
沈禾指尖翻飞,数道青翠欲滴的坚韧灵藤破石而出,如长鞭般将四周企图扑杀护驾的数只小鼠生生抽飞砸入空坛!
陈平安踏步挺进,惊涛刀在狭窄的空隙中化作一线凌厉无匹的纯金刀意!
一寸刀芒顺着宋砚破开的创口顺势向上狠辣一撩!
轰!
刀罡在鼠王脏腑深处爆发,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两下,眼眸中的惨绿凶光寸寸涣散,重重砸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
群龙无首,残存的数只小鼠发出惊恐的哀鸣,如丧家之犬般顺着排水暗槽四散狂逃。
裴铮单膝跪地,翻手撑起一道数尺高的厚重矮土墙,封住通往曲架的豁口。
宋砚守着水道,将反扑的几只斩在院外,追出十余丈,墙后还传来新的抓挠声。
他当即将宋砚叫回门边,四人围住曲架与退路,听白影渐渐退入渠底,才松了口气。
战斗平息,满室血腥。
宋砚利落地将庞大的鼠王尸骸收入单独的兽材袋封存,回去再交宗门分算。
沈禾替裴铮揉开手腕,又在陈平安虎口抹了些随身伤药。
余下尸骸移至院外封住血气,四人轮流守着暗渠,调匀气息。
沈禾在此时缓步走至西侧那一排被重重阵纹笼罩的完好木架前,清秀的面庞上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喜:“陈师兄,快来看此处!最纯净的浓郁谷香……全是从这几只匣子里溢出来的!!”
他疾步上前细看。
只见在那高耸的木架底层凹槽之内,三只刻着寒纹的扁平玉匣,静静罩在细细白光下。
最左侧的那只玉匣边角处,由于封灵道纹微有松动,正有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流徐徐溢出,融入下方的石槽流水之中!
而在木架后方的引灵石缝内,大片淤积的砂石与半截断裂发黑的朽木塞,正卡在唯一的排泄水道口上,导致下方的灵流无法循环回流,狂暴的灵压几乎快要将玉匣下方的阵扣顶碎!
“取工具,清淤泄流!切莫碰碎了玉匣上的封灵灵纹!”
裴铮先以厚盾侧立,支撑住摇摇欲坠的木架梁柱,再用两块石片承住发软的架脚。
陈平安依据旧册的卸流纹轻推外侧铜扣,让匣下白光减弱几分。
沈禾以窄玉片挑出积沙,露出卡在细口的半截碎木塞;宋砚从另一侧伸来剑鞘,拨开压在木塞上的小石。
沈禾捏住木塞,一点点向外取。
哗啦!
随着那截发黑的木塞被拔出,淤积了万载的暗槽活水如离弦之箭般轰然顺畅喷涌而出!
他眼疾手快,双指如电,在灵光骤降的万分之一刹那,精准地将松脱的青铜活锁重重按回原位!
咔哒!
阵纹闭合,那一股乱窜的浓郁谷香骤然向内收拢敛去。
透过半透明的温润玉质匣盖向下俯瞰——三只大匣内里,各自静静平放着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淡黄之色的古老曲饼,表面布满如天然蚕丝般的细密浅纹,安稳贴在玉托上!
“休眠古酒曲”!!
经历万载岁月冲刷,在冰寒灵泉与避光阵法的温养之下,曲种仍在休眠,开匣温养后,才会重新生出曲性。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目光投向了外院后方那一扇紧闭的幽深青铜小门:“走,去核心案室取传承!”
宋砚与他同时摸出腰间的青黑真传令,按入门边凹槽;青光流转,古门洞开。
裴铮与沈禾则持着内门令留守外院,清点收取那些完好无损的空置灵坛与打酒玉具。
核心案室之内干燥清爽,纤尘不染。
正中央的石案之上,静静安卧着一枚通体呈现出晶莹琥珀之色的厚重玉简,旁边整齐叠放着几册以细密丝帛装订的泛黄酿造手记。
陈平安双手捧起玉简,神识如潮水般缓缓沉入。
五个力透纸背的苍劲大字,轰然在识海深处如惊雷般炸裂开来——“百酿归元录”!!
开篇起笔,直指大道!
自凡俗灵谷的厚薄脱壳、灵泉寒热生克的甄别、乃至如何以三阶灵果与三阶灵米入鼎发酵,通篇详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完整的三阶灵酒传承!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排在正卷最前沿的一道二阶灵酒古方之上:“二阶下品·青泉养脉酿”!
以灵米、灵泉与温脉草配伍,曲量只要一小片,几样东西在东海都能寻到。
坛内至少温养六十日,米气与草木药性才会初步相合,适合先用小坛练手。
这道养脉酿适合温养经脉,收火与取用的分量,也需照酒性慢慢摸清。
六十日!
陈平安瞳孔骤缩,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由衷的狂喜弧度!
外界六十日,若将酒坛放在九重小塔一层的种养区域,以六倍岁时温养……不过仅仅相当于现世大天地的区区十日之久!
十日成一坛!
不仅自身潜修结丹有了源源不断洗髓固脉的灵液,待日后开炉大成,放回平安灵膳铺内挂牌售卖,也能为铺子多添一条进项。
他先记下回城试酿两只小坛的打算,余下还得靠手上把酒性磨稳。
案旁的酿造手札之中,更是贴心地附带着历代先贤因火候失误而胀裂酒坛的详尽拓片,以及蒸米之时如何做到“手捻即散、指腹微黏”的绝妙入曲微操。
陈平安与宋砚对坐案前,各自取出空白玉简,飞速拓印分工。
宋砚取走了借灵酒温养剑匣法宝的偏门秘篇,而他则将全本《百酿归元录》与养曲、醒曲、辨药的全部心得,一字不漏地生生烙印入了识海最深处。
陈平安读过领取铭文,原玉简可携走,手记留案可拓;又在灵酒与灵膳合用处记下少量饮酒、走完周天再换灵膳的要点。
待二人带着玉简与拓录走出内室之际,外院石案之上,裴铮与沈禾已然麻利地挑出了两只毫无瑕疵、通体莹白温润的配套小酒坛,并将封泥分装打包停当。
他取出备用寒玉匣,垫上沈禾寻来的柔软丝绵,双手轻柔如抚摸婴儿般,将一整块休眠酒曲连着玉托移入匣中。
曲饼表面细纹微亮,沈禾立刻虚合匣盖,陈平安补全外层封灵纹,浅光才收敛下来。
他将软衬压稳,封好寒玉匣。
架上余下曲种还留在原位,由活水温养,铜扣合拢后,白光安稳伏在匣角。
“回了东海……头一坛青泉养脉酿开封之日,我定要携好酒好菜,登门痛饮三大碗!!”
宋砚按剑大笑。
裴铮更是将那柄量酒的白玉小勺在掌心颠了又颠,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平安将两只青瓷酒坛与曲匣妥善收入法囊暗格,感受着怀中那一股微凉温润的至宝气息,眼中尽是一片深邃璀璨的光芒。
迈出石门,厚重的青石巨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重归寂静。
而在长廊的最尽头,那一座灵雾缭绕、隐隐有奇珍异草摇曳生姿的太古药圃,已然在淡淡灵雾之中,徐徐掀开了它最为幽深诱人的绝世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