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通往四域的旧传送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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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摆尾游弋,巡查第二座阵台。
绕柱一周,抬头辨识,脆生生的童音再度传回:“南域。”
紧接着,是第三座——“北域。”
三座石台的外围承重结构各有细微差异,然而阵心处的聚灵引路灵纹却如出一辙,都将汇聚的灵力引向各自标明的去处,宛若三柄早便校准了航向的太古巨橹。
直至金鳞游弋抵临第四座石台正前方,它的身形蓦地停了下来。
这一座石台的占地,比之前三座生生宽阔了倍许!
四角的玄石泛着淡淡的纯银光晕,石台表面的阵纹自边缘层层叠叠向内收拢汇聚,待行至阵心正中,赫然交织化作了数层彼此重叠嵌套的巨大同心圆环。
苏瑶凝视着玉简投影,指尖在最外层的承接纹路上轻轻一点:“此乃接引大阵。”
金鳞亦在此刻昂起头颅,识海中的记忆碎片如初阳破晓般层层亮起:“西域……南域……北域……归来之人,皆落在此处。”
他反复追问求证,小家伙认真地点动着硕大的脑袋,前爪依次指过前三座石台的方位,最终稳稳拍落在了身下的宽阔大台正中。
阵台去向,至此辨清了。
前三座,是单向传送通道,专司将东海龙宫之人精准送往西域、南域与北域大天地;而这第四座,则是这座太古龙宫的接收一端,负责接住从西域、南域与北域返回东域龙宫的来者!
三去,一回!
薄薄一枚玉简之内,在这一瞬间,竟仿佛生生容纳下了整片人间的三千山河!
苏瑶将图谱接至手中细细打量,清冷问道:“彼端各域的具体落点坐标,可有记载?”
金鳞在契约那头摇了摇脑袋,它所继承的不过是残缺的本能记忆,具体的山川地理,早已随着岁月的冲刷沉沦在了一片混沌迷雾深处。
“且让它继续查验石台边缘的受力刻铭。”苏瑶道。
陈平安依言传讯。
几处铭刻着法力注入顺序的朱砂小篆被金鳞逐一辨识而出,他飞速临摹;而在第二座石台的边缘,两枚古字已然在岁月冲刷下化作了一片浅淡凹坑,陈平安亦依样画葫芦地将其原本的受损形态完整复刻于侧。
金鳞围着巨大的接引阵台缓缓踱步,忽然低下脑袋,瞅了瞅自己新生的小爪子,神识里透着一丝纯真的茫然:“自这里……跨出一步,便能去往别处么?”
他听得心头一软,莞尔失笑,想起了自己初次见到传送法阵时的土包子模样:“阵法运转起来,才有那条路。眼下先认清地方,先看外圈。”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晃了晃长须,用小爪丈量了一番石台与自己身躯的比例,旋即十分乖巧地退守在阵台边缘,静候陈平安勾勒完最后一笔。
他凝视着玉简中的繁复灵纹,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
自昔日杂役柴房的泥泞中挣扎求生,到走出山门、跨越东海、乃至今日脚踏龙宫……原本以为金丹大道便已然是自身所能触及的绝顶青天,而眼前这四座静默的古老阵台,却在不经意间,将整座浩瀚苍穹的画卷,再度向着虚空深处蛮横推开了千万里之遥!
“大道无垠,往后有的是光阴去探寻。”
苏瑶清冷的声音自侧旁缓缓响起。
陈平安从震惊中收束心绪,重重点头,正欲唤回金鳞——契约深处的小家伙,却毫无征兆地猛然调转了头颅,目光盯视着大殿后方更为隐蔽的一条偏僻侧廊深处!
“还有……还有一座……”
小家伙抬起前爪,指着长廊尽头:“好大……比前头四个加起来……还要大!!”
苏瑶眸光微凝!
他迅速翻出一枚全新的空白玉简扣在掌心,叮嘱金鳞贴地缓行。
偏殿侧廊比前头更为幽深宽阔,地面铭刻的阵纹繁复深奥到了令眼前图景也显得沉重的境地。
金鳞行至尽头,身形骤然定格。
一座近乎遮蔽了整座地下天幕的巨型太古传送大阵,巍峨耸立在前方!
层层叠叠的青石阵阶如盛放的太古巨莲般向外舒展延展,其宏伟气象,远超外围那四座阵台的数倍之巨!
然而……巨莲的莲心,已然粉碎崩裂!
数道宽达数尺、深不见底的狰狞漆黑裂痕,宛若丑陋的伤疤般横贯整座阵面;两根通天彻地的承重大柱自中段齐齐折断崩塌,核心阵槽缺了一大片,散落在周遭的残破碎石表面,原本璀璨的灵纹早已暗淡化作了一片冰冷沉寂的灰黑残渣!
陈平安辨过传回图景里的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断口,心头掀起了滔天骇浪!
这些断柱与阵槽的破口,究竟因何而来?
便在此刻,金鳞的声音在识海中艰涩响起:“残柱上头写着……【中域】。”
中域!!
两个字如同一记无形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
苏瑶双手接过拓影,凝视着大阵中央那道狰狞撕裂的巨大断痕,良久,轻吐出一口寒气:“这第五座,是单独通向中域的大阵。”
金鳞围绕着残破的阵台苦苦思索了半晌,长须低垂,低声呢喃道:“记着去处。别的……还得想。”
“无妨,将断口的残痕原样录下便可。”
苏瑶沉声决断。
陈平安强压下心头震撼,将残阵的每一处断痕、碎柱与核心空槽尽数依样画葫芦拓印入册。
待得最后一笔收官,整条右臂已然脱力得微微颤抖。
金鳞亦显露出了深深的疲惫,摇晃着小脑袋打了个哈欠,沿着来路徐徐折返。
大门再次开启一线,他俯身伸出双臂,小家伙温顺地滑入陈平安的怀抱,两只锋锐的小爪懂事地小心蜷紧尖端,轻轻搭在袖边,生怕刮破了自家主人的衣袍。
苏瑶拂袖封存玉简,外殿隐隐传来了温丹师焦急的通报之声,言明寿元果的温养阵法要更换新灵石。
他将温热的小龙护在怀中,隔着衣衫轻轻揉了揉它疲惫的小角。
浩瀚中域,万载残阵。
前路漫漫,且将眼前这枚救命的灵果平稳带回东海,方是眼下最要紧的大道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