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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六百万灵能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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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丹室石案上的聚灵长明灯,亮了一夜。

天色微明之际,陈平安缓步走上前去,伸手推开了外室临崖的厚重雕花木窗。

带着山林露气的微凉晨风席卷而入,吹拂得案头堆叠的厚厚药方草录哗啦作响,将室内弥漫了一宿的沉闷焦苦药气悄然吹散了大半。

岳承山整个人伏在长案前,满布血丝的浑浊双眼盯视着面前摊开的数张发黄脉案,头亦未抬,右手向侧旁凌空一探:“左侧那只青玉长匣,递给我。”

他快步折返,取过长匣平稳开启。

匣内铺垫着厚实的蚕丝软绫,两排泛着温润荧光的细颈小玉瓶整齐地深陷其中。

岳承山枯瘦如鹰爪般的指尖精准挑出其中一只,拔开塞子,小心地倾倒出三滴淡金色的粘稠药液滴入身侧的白玉浅盏之中。

药液触及盏底,微微震荡了一下,一缕凝而不散的温热气雾随即袅袅升腾而起。

“寿元果入药,续起的是往后的生机。姜羽如今的气血宛若风中烛火,需先温养经脉与脏腑,让这副身子接得住主药,生机才有落脚之处。”

苏瑶清冷地端坐在石案另一侧,素手轻抬,指尖在虚空之中徐徐勾勒。

数道凝练如实质般的冰蓝灵线在半空中飞速交织盘旋,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具惟妙惟肖、周身主干经络清晰毕现的人体穴位虚影。

而在那虚影的眉心天灵、胸口心脉以及小腹丹田三处命门关隘之上,赫然各自闪烁着一团深邃幽寒的护命冰晶:“开冰时,我先松开外层寒封,护住这三处。等温脉辅药顺着支脉散开,再一层层引导主药生机徐徐归入内里。”

陈平安凝视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经络虚影,脑海深处不由自主地再度浮现出昔日东海长街之上姜羽吞服燃寿血焰丹时的惨烈景象。

当日周身燃起的血焰越是璀璨决绝,此刻深埋在骨髓与经络深处的暗伤便越发触目惊心。

岳承山先将一页旧脉案推到案前,指向肩胸之间几处红记,说明九节还脉芝得顺着原有生机修根补损,几处受损经络先温养,主药才有着力之处。

随后拈起一柄薄薄的玉刀,自案头取来两片青翠欲滴的“验药灵叶”,将盏中的两滴温脉药液分别滴在叶片正中央。

第一片灵叶接触到药力的刹那迅速舒展延展,第二片灵叶却在叶脉刚刚展开半寸之际,边缘突兀地泛起了一圈焦黄卷曲的细密枯痕。

老人的眉骨狠狠向内一拧,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反手将那一小瓶药液推开半寸:“这份火候偏重,另换一批,重新温炼。”

他目光扫过瓶底铭刻的细微火印,心中瞬间了然,当即上前将匣内同一批次的三只小瓶一并取了出来:“晚辈在此处重新起炉温炼。”

苏瑶侧目打量了一眼药渣残色,清冷开口提点道:“辅料下鼎要一分为二。前段文火慢焙,专取其轻灵通达之气;待得药性散入灵水,再行投入重料封底,方能化解燥气。”

陈平安在偏桌的青石矮架上重新燃起随身携带的紫铜地火小炉,利落地自储物袋中取出先前交接所得的高阶温脉药材。

“青玉地灵茎”以玉刀细致剥离干枯的节根,“海龙藤”则单独斩切成寸许长短浸入侧槽灵泉。

两道药材的火候生克在神识的精准操控下泾渭分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一股醇厚温润的清雅药香便再度自炉膛顶端袅袅升起。

蓝海澜不知何时已然缓步走至偏桌之侧。

妇人一身素雅长裙,双手微扣在身前,表情复杂地注视着他掌中翻飞起落的玉刀,良久,声音微颤着轻声呢喃道:“从前……姜羽替我处理这味地灵茎,亦是这般整夜整夜地枯坐在石灯底下,一刀刀将节根处的黑皮仔细削净……”

陈平安运刀的手指微微停滞了半瞬,随即温声宽慰道:“根节处积着燥气,削得仔细些,熬出来的药汤便更温和。”

“原来如此……”

蓝海澜怔怔看着那些整齐码放在白玉盘中的青翠药片,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默默取过一方干净的锦帕,轻柔地替他擦拭去案角飞溅的水渍,仿佛透过这一方翻滚着药香的铜炉,真切触碰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在灯火下为她熬药的人。

炉膛内浊气散尽,汤色由浑浊转为澄澈如镜。

陈平安依法将剩余的厚实辅料顺着鼎壁徐徐推入,文火慢炖,将最后一丝燥气收拢在温润药液之中。

待得温热的全新药液呈递至案前,岳承山再度取来灵叶测试。

两片灵叶在触及药液的刹那,几乎同时舒展开来,青翠的叶脉深处泛起一层十分匀净柔和的淡黄微芒。

“成了!这批先封起来,留作第一段温脉之用。”

岳承山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后背微微松弛下来,随即抬头看向他:“且将你在龙宫内苑采摘寿元果时的诸般细节,再细细向我说一遍。”

陈平安当即将老树盘根的潮汐暗流、果蒂脱离枝头的气机起伏、乃至沿途如何以寒玉药匣与温养纹隔绝外力的全过程,详尽道出:“第一次换托是在出药园时,第二次在登舟前,两次都留了果皮的灵息。”

岳承山取过存息玉片细细比对,表情释怀舒展:“生机锁得圆满,药气还很充足。陈平,这一趟深海之行,你将这株救命灵药照料得很好。”

他微微拱手,胸腔内悬挂了一整夜的那颗巨石,总算在此刻稳稳落回了实地。

守在一旁的姜澜羽快步端来几海碗热气腾腾的汤,蓝海澜则挽起衣袖,在药案旁十分耐心地清洗着一只只用过的温玉小盏。

母女二人起初手脚尚显凌乱,甚至险些碰翻了置物架上的空瓷瓶;然而待到一人擦拭、一人规整收纳,石室内原本紧绷得宛若弓弦般的肃杀气氛,终究是一点点融化在了一片温和的人间烟火之中。

陈平安双手捧着热汤小饮了一口,目光扫过隔壁冰室内隐隐透出的幽蓝寒气,轻声劝慰道:“蓝前辈且去歇息片刻罢,接下来的粗笨杂务,交由晚辈与姜姑娘料理便可。”

蓝海澜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抚摸着手中温热的玉盏,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渐渐舒展的释怀笑意:“手头有活计忙活着,我心里便踏实些。过去守着那块寒冰,日子像一条望着远岸的深河;如今灵药摆在眼前,多洗净一只药碗,便像朝岸边又走了一步。”

姜澜羽顺势接过母亲手中沉重的铜盆,柔声笑道:“等爹爹破冰醒转,定要将陈道友与苏前辈为他舍命奔波的诸般事迹,一件件讲给他听。”

“还有他当年埋在后院的那坛酒。”

蓝海澜眼底泛起泪光,却露出了真切的笑颜。

“搬家时我带着呢。”

姜澜羽接过话,母女相望,案旁紧绷的气氛缓缓松开。

苏瑶此刻步入冰室深处,他紧随其后,合力将玄冰基座四角的灵石尽数换新。

三道冰蓝灵纹在姜羽周身平稳律动,气息绵长沉凝。

苏瑶指尖自其眉心虚虚划过,转身定夺道:“接下来几日之内,先把辅药备齐,等配伍顺了,再定开冰所需的时辰。”

诸事议定,陈平安将最后一袋普通辅材交给姜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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