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心理咨询与深海的高考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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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猛地发力，将卡牌像飞镖一样甩向克苏鲁。卡牌在半空中炸开。一套厚达百页、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完整试卷，连带着一张答题卡和一支黑色签字笔，凭空出现在克苏鲁面前的餐桌上。

卡牌底层规则强行启动。测测你们对人类高考的理解程度。不做完不许动。

克苏鲁庞大的身躯僵住了。那些原本在桌子底下缓慢蠕动的粗壮触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其中一根长满吸盘的触手，极其别扭地卷起那支黑色签字笔。旧神的独眼死死盯着第一页的试题。

第一题，三角函数。克苏鲁那足以计算宇宙星体运行轨迹的庞大算力，瞬间介入这道人类的高中数学题。三秒钟后，触手在答题卡上涂下了一个选项。

但紧接着，翻到第八题。解析几何。求椭圆方程与直线的交点弦长。

克苏鲁的触手开始剧烈颤抖。高维生物的逻辑体系里，空间是扭曲折叠的，直线这种概念根本不存在。这道基于人类三维欧几里得几何体系的题目，直接让旧神的算力陷入了逻辑死锁。巨大的暗绿色肉块表面，开始渗出粘稠的汗液，签字笔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道狂乱的黑线。

坐在旁边的奈亚拉托提普停下了脚步。这位以欺骗和混乱为乐的旧神，被克苏鲁此刻滑稽的举动吸引了。他端着那个纯银空盘子，凑到克苏鲁旁边，那团黑暗面孔直勾勾地盯着试卷上的解析几何题。奈亚拉托提普甚至伸出一根由黑雾凝聚的触手，指着卷子上的辅助线，发出类似嘲笑的低频震动。

克苏鲁烦躁地挥动另一根触手，把奈亚拉托提普拍开，继续死磕那道解析几何。这场面荒诞到了极点，两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旧神，被一套人类的高考卷子死死按在桌子上摩擦。

奈亚拉托提普暂时忘了收茶点的事。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把牌库里能用的牌全打光了，硬生生在这个必死的局面里拖出了几分钟的喘息时间。

但他知道，这套试卷困不了旧神太久。等克苏鲁强行用算力暴力破解了试卷，或者直接掀桌子，他们还是要面对那个无解的茶点问题。

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陈默转头看去。赵有为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十三张麻将牌。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张红中粗糙的牌面。

“陈默，你觉得打工人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赵有为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刚才面对黄衣之王时的恐惧，也没有了平时摸鱼时的吊儿郎当。

“命。”陈默看着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留着命才能辞职。”

“命确实珍贵。但我从第一个新手本开始，就看着别人拼死拼活地抢道具、抢积分。我从来不抢。我躲在后面，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他们都说我是废物，靠运气活到现在。”赵有为看着手里的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其实我只是觉得，那些东西不值得我拼命。直到我坐在这张桌子上，看着这群高高在上的怪物把我们当茶点。”

赵有为叹了口气，把那张红中扣在另外十二张牌的上面，整理成整整齐齐的一叠。

“我这个人啊，摸了一辈子鱼。在公司里摸，在副本里摸。你们以为摸鱼是不想做事？”赵有为抬起头，直视着餐桌对面的旧神，“摸鱼是把东西攒起来，等到真正值的时候再拿出来。我攒了九个副本，不是为了把命留在这里继续给系统打工的。就等今天了。”

他缓缓站起身。椅子在黑色的珊瑚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这声音惊动了正在看试卷的奈亚拉托提普。那团黑暗面孔转了过来，空盘子再次递向赵有为。

赵有为没有犹豫。他拿起那一叠攒了九个副本、用命换来的麻将牌，啪地一声，重重扣在了奈亚拉托提普的纯银盘子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彻底解脱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