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飞天舟出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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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军阵地之上,数百名炮卒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数百道吸气声汇在一起,整齐得仿佛军中号子。
“升了……真的升起来了……”
“俺的列祖列宗啊!”
一名年轻的炮卒双腿骤然发软,一屁股重重坐倒在泥泞地上,仰着脖颈,怔怔望着那两尊庞然大物越飞越高,巨大的影子缓缓笼罩整片炮军阵地。
他嘴唇翕动,半天吐不出半句话,只是下意识抬手,抹掉额头上滚滚而下的冷汗。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兵,手中拄着抛石机的炮梢,仰着头,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泞之中,重重磕下一个响头,高声呼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是天上神仙下凡!”
有了第一个人下跪,旁边周遭的炮卒接二连三纷纷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万岁!”
“大周万岁!”
“飞天舟升空了!飞天舟上天了!”
欢呼声从阵后空地向外扩散,如同水面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
辎重营的民夫纷纷丢下肩上扁担,步军士卒从队列缝隙探出脑袋,骑兵勒紧马缰驻马观望。
整片周军前营,无数人抬首仰望,呐喊声此起彼伏,目光尽数投向晨光之中缓缓攀升,向着五十丈高空而去的暗红色巨物。
中军大纛之下,王凌同样抬着头,目光望向天际,他身侧一众亲兵,个个目瞪口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之中凸出来。
一名亲兵喃喃自语,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殿下……这物件,居然真的能够飞在天上!”
王凌没有转头,视线依旧锁着高空缓缓飘移的飞天舟,语气平静淡淡开口:“它不光能飞,还能向
一众亲兵闻言面面相觑,无人敢再接话,所有人都不想打扰太子殿下欣赏他的作品。
王凌收回仰望天穹的目光,视线越过滚滚桑干河水,落向对岸辽军大营。
此时北岸辽军阵地之中,已经隐隐泛起阵阵骚动。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弧度:“也该让辽人,见识一番何为天雷了。”
半空之上,韩当低头俯瞰脚下周军大营,看得见下方无数仰望的面孔,跪地呼喊的将士,还有无数不停挥舞的手臂。
他又转头望向桑干河北岸,辽军一座座连绵营帐在晨间薄雾之间若隐若现,远处隐约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
他深深吸了一口高空凛冽的晨风,转头看向吊篮之内的麾下士卒:“所有人,全部准备妥当没有?”
“回校尉,震天雷已经安置完毕,一切就绪!”士卒齐声应答。
“好。”韩当双手握紧吊篮边缘的藤栏,目光锐利望向对岸辽军大营:“今日,便叫他们好好见识一番,天雷的模样。”
两架飞天舟缓缓调转方向,顺着微风,向着桑干河北岸的辽军阵地徐徐飘去。
南岸周军阵地之上,欢呼呐喊之声已经汇成一片汹涌的浪潮。
……
再看桑干河北岸的辽军大营。经过昨日桑干河南岸惨败之后,辽军的整座大阵向后后撤了足足一里有余,以此拉开距离,规避周军抛石机的轰击。
可辽军上下将领的心中都十分清楚,后撤仅仅只能被动躲避炮火,若是想要扭转战局,把周军重新击退,终究免不了要主动出击,到那个时候,依旧要直面周军炮火的洗礼。
仅仅这一重现实,便足以让辽军所有人明白,周军已经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因此,整个辽军高层的士气,反而要比前线的士卒更加的低落。
辰时三刻,南岸周军阵营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阵沉闷厚重的鼓声。
这鼓声和寻常冲锋的战鼓截然不同,节奏舒缓沉钝,不急不躁,一下,又一下,仿佛巨人胸腔之中跳动的心脏,隔着宽阔的河面,传到北岸。
辽军岸边的哨骑最先察觉到异样,纷纷勒住战马,抬着头循着声响朝南方眺望。
下一刻,他们看见了那两只庞大的暗红色球体,自周军阵后缓缓升起,越升越高,轮廓愈发浑圆,如同两双从地底苏醒的巨大眼眸,慢慢睁开。
“那是什么?”一名辽军哨骑嘴巴大张,心神震荡,手中马缰不知不觉从掌心里松脱。
胯下战马一下子失去了缰绳的约束,有些不习惯,焦躁不安地原地转圈踏步,可这名哨骑浑然不觉,死死仰起脑袋,眼睛紧紧盯住那两具不断抬升的庞然大物。
“天……天上出现怪物了!”
“是妖物!那是妖物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北岸大营蔓延。
最先陷入大乱的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几乎在同一时刻集体扬首长嘶,前蹄奋力刨踏着泥土,疯狂想要挣脱拴马的缰绳。负责看管马匹的马夫被狂暴的战马拖拽得东倒西歪,拼尽全身力气拽住缰绳,同时惊恐万分地抬头望向高空。
此刻耶律洪基正在中军大帐,召集一众文武将领议事。
昨日刚刚痛失一员枢密重臣耶律乙辛,损折大批精锐皮室军,今日他正与众将反复商议,思索如何扳回一局,挽回桑干河一战的颓势。
帐外猛然爆发阵阵喧哗惊呼,混杂着战马凄厉的嘶鸣与兵卒慌乱的叫喊,一阵阵传入帐内。
好好的军营无端闹出这般骚乱,耶律洪基心中怒火骤起,暗自腹诽:又不是周军打过来了,这般惊慌失措成何体统!
他猛地一把掀开帐帘大步踏出,下意识抬眼向南方天穹望去。
只一眼,整个人便瞬间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