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三国之亢龙有悔 > 第176章 残夜寄哀思

第176章 残夜寄哀思(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江左回过神,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转过身伸手揉了揉阿宁的发顶,语气放得柔和:“没什么,只是想些旧事罢了。”

“爹爹,我偷听了几位阿姨的说话,她们说暗香、知画、还有语嫣阿姨都死了。爹爹,是真的吗?她们是不是跟娘亲一样再也回不来了?”江画眼中含泪。

江左抚着阿宁的手猛地一顿,心头像是被重石碾过,酸涩翻涌。他垂眸看向江画,小姑娘眼眶早已泛红,泪珠在眸子里打转,强忍着不肯落下来,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

他沉默片刻,缓缓蹲下身,与孩子平视,声音压得低沉沙哑。“是真的。”

一句话落下,江画鼻尖一酸,眼泪顿时滚了下来。她抬手抹了把脸,哽咽着追问:“不会的。知画阿姨说要教我剑法的。爹爹,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往昔相伴的点滴涌上心头,软糯的哭声断断续续。江左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掌心一下下顺着她的脊背,眼底翻涌着痛惜与怅然。

“她们跟你娘亲一样,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轻声道,“不过她们也会一直记着你。”

江画埋在他肩头,小小的肩膀不住耸动,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那些朝夕相伴的画面一幕幕撞进脑海:陈知画总笑着替她梳精巧的发髻,暗香会悄悄塞给她酸甜的果子,几人陪着她在庭院里追蝶、在廊下说笑,成都的岁月虽短却满是暖意。如今再想起,只余下满心空落落的难过。

“我还等着语嫣阿姨教我写字呢……”她抽噎着,小手紧紧攥住江左的衣摆,“明明上个月大家还好好的,到底为什么啊?”

江左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喉间发紧,眼底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戾气。他何尝不惦念,那些并肩走过险境、生死相依的故人,一个个倒在了前路,每念及此,心口便像是被利刃反复割裂。

他抬手拭去阿宁脸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语气沉重又温柔:”是爹爹错了,不该带着她们。她们是为了护住想要守护的人,才义无反顾踏上险路。”

“那……还能见到她们吗?”江画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怯生生地望着他。

江左沉默良久,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风声穿廊而过,似是故人低语。“见不到了。但她们从来没有离开,跟你娘亲一样,会一直留在我们心里。”

他抬手轻轻抚平孩子凌乱的鬓发,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藏起翻涌的伤痛。“往后爹爹陪着你,守好这一方天地。我们要记得她们,好好活下去。”

江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眼眶依旧通红,乖乖靠在他怀里。院落静悄悄的,唯有风影摇曳,将一段绵长的思念,悄悄藏进这无声的暮色里。

小丫头哭倦了,眼皮重重耷拉下来,在江左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熟。江左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将她抱起,缓步走向陶芷兰的院落。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透过窗纸漫出来。不等他抬手叩门,房门便已悄然拉开,陶芷兰立在门内,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红意。

“睡下了?”她轻声问道。

“嗯。”江左低应一声,走入屋内,将怀中的孩子安稳安置在床榻之上。

陶芷兰上前一步,伸手替他褪去外衫,目光无意间扫过内里的蟒鳞甲,甲片裂痕交错、多处磨损残破,触目惊心。单单看着这副铠甲,便能想见当日沙场厮杀,是何等凶险惨烈。她指尖轻轻抚过破损的甲面,慢慢为他解下这身内甲,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这副蟒鳞甲损毁得厉害,再也穿不得了,明日便换一身新的吧。”

“好。”江左应声,神色平静,眼底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唯有烛火噼啪轻响。陶芷兰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明日,我们去看看飞雪吧。她自边境归来后,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魄,日日对着暗香她们的旧物失神发呆。”

“我知晓。”江左缓缓颔首。他心里清楚,飞雪的一缕心魂,早已永远留在了魏蜀边境那座荒坡之上。那一抔青冢掩埋了暗香、知画几人的身躯,也一并困住了飞雪往后的岁月,让她再也走不出那场生离死别。

烛火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一室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凉。江左抬手揉了揉眉心,烽烟未止,故人已逝,身边之人又深陷哀痛。他肩上的担子,仿佛又重了几分。

窗外晚风穿庭而过,似是又想起了边境那片萧瑟山野,从此往后,岁岁年年,只剩回忆相伴。

陶芷兰迈步上前,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江大哥,我们生来便是你的人,身为死士,为你赴死本就是分内之事。别再一个人硬扛,把所有苦楚都闷在心底。”

耳畔传来她沉稳温热的心跳,连日来强撑的防线彻底崩塌。江左眼眶泛红,热泪无声滚落,声音里满是撕心的自责:“全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该带她们踏入曹魏境地,她们本就不该落得这般下场。就连那天地同寿剑法,也是当年我亲手所授……从头到尾,都是我的过错。

陶芷兰听得分明,心口阵阵发疼。她微微侧头,将脸颊轻贴在他后背,放缓了声调:“剑本无善恶,取舍皆在人心。她们拔剑的那一刻,便早已做好了抉择。江大哥,她们从未怪过手中剑,更不会怪传剑之人。她们要的就是你必须活着。”

“我懂。”江左闭上眼,长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烛火跳动,在他眼底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悲恸之上,又覆上一层冷厉的锋芒,“道理我都明白,只是夜里梦回,总能看见她们挥剑的模样。知画那一招天地同寿,剑光决绝,与我们从此阴阳两隔。”

他松开环着对方的手臂,直起身躯,重新变回那个执掌一方、负重前行的江左。只是眼底深处,那道因故人离去留下的伤痕,再也无法愈合。

陶芷兰见他心绪稍稍平复,这才慢慢松开手臂,伸手为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轻声提醒:“天色不早,早些歇息吧。明日去见飞雪,也需打起精神。”

“嗯。”江左颔首,目光望向床榻上熟睡的江画,小家伙眉头微蹙,似是梦里仍残留着方才的难过。他脚步放得极轻,上前为孩子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与往日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飞雪困在回忆里太久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边境青冢埋了暗香她们三个,也困住了她的心。暗香、知画、语嫣她们在这次大战中慷慨赴死,飞雪亲眼目睹这一切,这份伤痛,怕是比旁人更甚。”

“我也是放心不下。”陶芷兰轻叹,“她日日对着旧物发呆,不言不语,整个人日渐消沉。她本来就有伤在身。再这样下去,身子与心神都会垮掉。”

江左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入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几分闷热。远处院落隐在浓黑的夜色中,一片死寂。

“明日去看看她。能开解一分,便是一分。”他望着沉沉夜幕,眸色幽深。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