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受阻陈仓(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魏延心中知此城难取,却不敢违逆军令,只得领前锋兵马四面合围陈仓,挥军猛攻。一连数日,蜀军轮番登城,城头矢石如雨,每一回冲杀皆是损兵折将,寸步难进。魏延无可奈何,只得回营面见丞相,如实禀报,陈仓守备严密,实在难以攻克。
诸葛亮听罢勃然大怒,斥魏延作战不力,喝令左右将魏延推出斩首。帐下众将慌忙一齐跪地苦劝,言说陈仓本就是险隘,非魏延一人之过,诸葛亮方才压下怒火,饶过魏延死罪。
正踌躇间,帐下靳翔出列拱手,言道自己与陈仓守将郝昭乃是同乡,少年相交,素有旧情,愿单人前往城中,劝说郝昭归降蜀汉。诸葛亮听罢大喜,当即应允,令靳翔前往说降。
靳翔两番驰入陈仓,苦口婆心,晓以利害,劝郝昭识时务献城归蜀。奈何郝昭心志坚如铁石,不为言语所动,两次严词回绝。到得第三次入城游说,郝昭被纠缠得恼起,竟弯弓搭箭,箭头直指靳翔,厉声喝令其速速离去,再敢多言,便要当场射杀。靳翔见郝昭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只得狼狈返回蜀营,把经过一一禀明。
诸葛亮早已遣细作探得底细,知晓陈仓城内守军不过三千之众,心中暗忖:区区三千兵马,怎可挡我数十万北伐大军?遂决意全力强攻,不计损耗,誓要拿下此城。
第一番,蜀军抬出无数云梯,士卒攀援而上,意欲登城。郝昭早有防备,城上射出带火的火箭,云梯尽数被引燃,登城蜀军葬身火海,死伤惨重,云梯之策就此溃败。
诸葛亮不肯罢休,又调冲车猛撞城门城墙。郝昭早备下石磨、重锤,自城头抛下,把冲车撞得碎裂毁坏,冲车之计又告失败。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诸葛亮命廖化率领士卒,趁着夜色挖掘地道,想要暗穿城墙,潜入城中。不料郝昭预判到此招,横向掘出壕沟截断地道,蜀兵地道挖到沟中,尽数暴露,地道攻城亦被破去。
云梯、冲车、地道轮番用尽,蜀军昼夜不息,连攻二十余日,伤亡无数,城外尸骸狼藉,那陈仓城依旧巍然屹立,牢不可破。蜀军锐气大挫,营中将士,人人面露忧色。
蜀军连日攻坚不下,营中士气低迷,军心已然浮动。正当诸葛亮对着坚固的陈仓城关蹙眉沉吟、苦思破敌之策时,营外马蹄急促,斥候狼狈奔入大帐,跪地急报:“丞相!大事不好!魏国援军已至陈仓外围,领兵乃是曹魏猛将王双,兵马精锐,来势汹汹!”
话音落下,帐中诸将皆是神色一凛。
魏延闻言,当即跨步出列,抱拳沉声请战,虎目战意灼灼:“丞相!末将愿领一军出营,斩王双首级,破其援军!”
谁料诸葛亮微微抬手,神色凝重摇头,断然回绝了魏延的请战。他深知连日攻城蜀军疲敝,不宜让大将贸然涉险,随即点派帐下两名骁勇裨将,领兵出寨,前去阻拦王双大军。
二将得令,各自披甲上马,领兵列阵迎敌。可那王双乃是曹魏当世悍将,刀法刚猛霸道,气力盖世,胯下战马奔腾如风,手中大刀寒光彻骨。两军刚一交锋,王双便悍然冲杀上前,刀势大开大合,招招致命。两名蜀将奋力招架,不过数回合,便气力不支、破绽百出。
只听两声凄厉惨叫接连响起,王双快刀斩落,两名裨将先后血染疆场,当场阵亡。魏军士气大振,鼓声震天。
败讯飞速传回蜀营,诸葛亮闻讯脸色骤变,心头大惊。王双之悍勇,远超预料,若任其逼近陈仓城下,与郝昭守军里外呼应,蜀军将彻底陷入被动绝境。危急关头,丞相即刻下令,命廖化、王平、张巍三员大将合兵一处,领精兵前往拒敌,死守阵线,阻住王双攻势。
三军火速开拔,两军于旷野之上列阵对垒,旌旗对峙,刀枪映寒。阵前张巍策马而出,挺枪直取王双,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枪来刀往,劲风呼啸,马蹄踏地烟尘四起,两人酣战十余回合,棋逢对手,竟难分胜负。
张巍久战不下,心中焦灼,只求速胜,招式愈发急躁。王双目光阴冷,早已心生诡计,假意气力不济,虚劈一刀,拨马便往阵前败走,身形看似狼狈逃窜。
不知是诈的张巍见状,以为对手力竭怯战,心中大喜,当即拍马扬鞭,紧追不舍,想要趁势建功、斩杀敌将。
就在战马疾驰、两人距离转瞬拉近之际,王双陡然侧身回首,暗藏腰间的流星锤骤然飞出!铁链破空作响,裹挟着千钧之力,精准砸中张巍后背!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张巍浑身巨震,握枪的双手骤然脱力,整个人重心失衡,重重翻身落马,摔在尘土之中,气息紊乱,重伤不起。
千钧一发之际,王平、廖化策马急冲上前,双双挺枪挥刀,死死拦住王双攻势,拼死护住落马的张巍,奋力杀退周遭围上来的魏兵。二人不敢恋战,即刻护着重伤的张巍且战且退,蜀军阵列大乱,全线败退。
王双见状,乘胜领兵追杀,铁骑奔腾碾压,蜀军士卒死伤无数,尸横遍野,丢弃的军械旗帜散落一地,折损惨重。
残兵狼狈退回大营,将惨败战况一一禀报。诸葛亮听闻全程,望着帐外连绵的陈仓坚城,又思悍勇无敌的王双援军,面色沉如寒潭。他心知肚明,陈仓道天险本就难攻,如今又添强敌阻拦,此番北伐,陈仓一关,已然成了难以逾越的死局。
思虑良久,诸葛亮屏退左右,独留姜维于帐中。二人对着舆图低声密谋,指尖反复划过陈仓山川地势、敌我兵力布防,低语商榷许久,反复推演利弊,终于敲定一条破局奇计,帐内气氛幽暗,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成都府邸,静谧清雅的书房之内,江左独坐窗前,手中捏着刚送到的前线加急军报,一字一句细细阅毕。良久,他指尖轻轻摩挲纸页,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诸葛孔明智计无双,算尽天下局势,终究还是卡在了郝昭这员守将手中,被区区三千守军困于陈仓城下,连日苦战徒劳无功。这般久攻不下、屡战屡败的局势,日积月累,对北伐全军的士气,必将是致命的打击。
他放下军报,起身踱步窗前,望着天边流云,眸光深沉,思绪万千。北伐大业步步维艰,一步错,便是满盘被动。
片刻后,江左扬声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笃定的谋划:“老钱。即刻传信给潜伏在陈仓城中的暗线,暗中给郝昭‘加料’。切记,药性需温和绵长,慢性耗损其身,万万不可骤然致命,落人口实。”
立在一旁的钱二闻言,面露几分顾虑,躬身问道:“先生,这般施为,会不会为你惹来祸端?”
江左微微摇头,轻叹一声,眼底带着洞悉天命的淡然与唏嘘:“无妨,出不了大乱子。我早已推演天机命数,郝昭寿数将尽,本就不久于人世,终将抱病而亡。慢性耗损与久病殒命,别无二致,不过是让他少受守城苦战的煎熬,也替孔明解了这僵局死结。”
“属下明白,属下即刻暗中安排,稳妥行事。”钱二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着手布置暗局。
书房再度归于寂静,只剩清风穿窗而过,拂动案上书卷。
江左伫立窗前,望着北方陈仓的方向,久久无言,一声悠长叹息萦绕室内。
孔明啊孔明,前路艰难,阻力重重,我能做的,唯有这般暗中助力,替你扫清一处障碍,仅此而已。
心念一转,他眸中又添几分惋惜怅然,低声喃喃自语:“还有张苞那孩子……此番北伐战局凶险异常,劫数难逃,怕是在劫难逃了。少年猛将,风华正茂,终究要折于沙场,实在可惜,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