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天下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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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连忙点头:“正是苟安归城散播谣言,黄皓又从中撺掇蛊惑朕!朕已然下令捉拿苟安,严加问罪!”
诸葛亮当即肃然道:“苟安构陷重臣、祸乱朝纲、误国误军,罪该万死!请陛下传旨,速速擒杀此贼!”
侍卫领命火速出宫缉拿,可片刻之后,侍卫匆匆折返,跪地回禀:“启禀陛下、丞相!苟安自知闯下滔天大祸,畏惧追责,早在丞相回成都之前,便已连夜逃出城关,投奔魏国去了!”
诸葛亮闻言眉头一沉。
原来那苟安狡诈怕死,散播流言之后心知迟早东窗事发,早已提前备好退路,不等朝廷降罪,便悄悄潜逃出蜀,投奔司马懿而去。
良机被废,忠臣被疑,始作俑者却逃之夭夭,逍遥法外。
诸葛亮心中生出无尽惋惜与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刘禅更是又悔又气,连连捶腕:“可恶奸贼!害朕误了大事,害苦相父北伐,竟让他逃了!”
诸葛亮定了定神,收敛心绪,从容进言:“陛下,苟安已逃,暂且不论。但黄皓蛊惑圣听、离间君臣,其罪难逃,若不惩戒,日后必再乱朝政!”
刘禅连忙颔首,谨遵丞相之言,念及黄皓自小陪伴自己,当即下旨,责罚黄皓杖责三十,罚奉一年,严加训诫,禁足自省,勒令其永远不得干预朝政,以此警醒朝野。
殿内风波渐平。
刘禅望着诸葛亮,恳切道:“相父,是朕糊涂,误了北伐。他日相父再出祁山,朕必定全然信任,绝不掣肘,绝不轻信谗言!”
诸葛亮望着年少悔过的后主,心中暗叹国运多艰,只得躬身领命。
他心知,苟安投魏,必会将蜀中虚实尽数告知司马懿,日后的北伐,只会更加艰难。
成都江府,清寂书房之内。
江左指尖捏着刚送入府中的密报,纸上寥寥数语,写明苟安连夜弃蜀出逃、奔赴魏营的行踪。他眸光清冷,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冷笑,无半分波澜。
“跑了?”
他轻声吐出三字,语气带着极致的戏谑与漠然。
“区区一个蝇营鼠辈,以为逃出成都,投奔魏国,便能保得性命、安享富贵?当真是井底之蛙,天大的笑话。”
江山万里,朝堂博弈,蜀魏格局,皆在他一念之间。苟安区区小吏,挑拨君臣、误乱北伐,犯下滔天大错,还妄想置身事外,何其可笑。要不是他怕乱了历史,在成都就把他收拾了。
江左抬眸,看向身侧侍立的钱二,神色冷然吩咐:“老钱,即刻暗中传信给渭滨的司马大都督。告诉他,苟安这条命,我江左要了。”
钱二眉眼带笑,了然躬身:“先生放心。你与司马懿早已默契相通,这点举手之劳,我想司马大人断然不会拒绝。他巴不得卖先生一个人情,稳固双方暗中默契。”
“嗯。”江左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替我带话,劳烦司马大人费心处置。这般背主求荣、挑拨离间的卑劣小人,留在世间,于蜀于魏皆是祸患,留之无益。”
“遵命!”
钱二即刻退下,暗中调动隐秘信使,快马奔赴魏营,传递这桩无声的交易。
全程无人知晓,远隔千里的两大顶级谋主,无需盟约、无需客套,仅凭一句嘱托,便敲定了一个小人物的生死结局。
千里官道之上,苟安正披星戴月、亡命奔逃。
他马不停蹄,只顾着拼命赶往魏营,心中满是侥幸与贪念。自以为逃出蜀地,躲开了诸葛亮的追责,往后便能靠着离间大功,在司马懿麾下博取高官厚禄、一世荣华。
他策马狂奔,满心憧憬着未来的富贵,全然不知,自己自以为高明的逃遁,不过是一场徒劳。
在他踏出成都的那一刻,他的性命,就已经不再由自己掌控。
蜀魏两大执棋者,早已隔空抬手,轻轻落下一子。
他的逃亡之路,终点从来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必死之局。
前路漫漫,杀机暗藏,懵懂苟安,犹自浑然不觉。
渭水魏营,夜色沉沉。
司马懿端坐帐中,正翻看军中舆图,思索如何耗疲蜀军、伺机夺权。忽然帐外悄无声息走入一名黑衣密使,呈上一封无字密笺,唯有暗记标识,是江左专属信符。
司马懿指尖抚过记号,心中了然,当即屏退左右,独自展信细读。
短短数语,无非一句话:苟安小人反复,祸乱两国,此人留之无益,还请大都督代为除之。
司马懿看完,低低一笑,眼底寒光乍现。
他心中通透至极。
江左要杀苟安,不是气量狭小,而是要肃清谗邪、封口断谣,不留半点把柄落在魏蜀任何人手中。
而对自己而言,杀苟安,百利而无一害。
其一,可卖江左天大的人情,稳固二人暗中默契,为日后联手除张合、独掌大魏兵权铺路;
其二,苟安是背主叛贼,今日能卖蜀,来日便能卖魏,这种反复小人,本就不可留;
其三,留着苟安在世,日后若被曹叡细查,反而会查出是自己授意流言、离间蜀国君臣,徒留祸根。
杀之,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司马懿随手将密笺置于烛火之上,纸张燃尽成灰,淡淡开口:“传我令,待苟安入营,即刻带至后帐见我。”
不多时,一路风尘仆仆、狼狈不堪的苟安,终于奔至魏营辕门。
一路亡命奔逃,他早已累得浑身脱力,却难掩心中狂喜。只觉自己立了泼天大功,仅凭一番流言,便搅得蜀国内乱、逼退诸葛亮,此番投奔,定然高官得坐、骏马得骑,一生富贵不愁。
苟安整了整破乱衣袍,挺胸昂首,跟着军士走入大帐,扑通跪地,满脸谄媚:“小人苟安,拜见大都督!小人此番冒死离间蜀廷,逼退诸葛北伐大军,立有大功,特来投奔大都督!”
司马懿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他,面上无半分喜色,只剩漠然冰冷。
“你有功?”
司马懿声线低沉刺骨:“你身为蜀臣,食蜀汉俸禄,受李严提拔,却贪赃误粮、怀恨主上、散播谣言、祸乱朝纲、背主投敌。此等不忠不义、反复无耻之徒,也敢在我面前言功?”
苟安脸色瞬间煞白,慌忙磕头辩解:“大都督!小人是为大魏效力啊!是为大都督成事啊!”
“我大魏,不收卑劣叛贼。”
司马懿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厉声喝令:来人,将他推出辕门,即刻处斩!”
苟安瞬间魂飞魄散,惊得满地打滚,嘶声大喊求饶,万万想不到自己拼了性命换来的投奔,竟是斩首结局。
可军令如山,帐外武士一拥而上,死死拖拽出去。
片刻之后,辕门外一声脆响。
苟安首级落地,身首异处。
一生投机取巧、卖主求荣,最终落得个身死名裂、白白送命的下场。他至死都不知道,杀他的不是诸葛亮,不是刘禅,而是远在成都、与司马懿隔空一语、便定他生死的江左。
军士将苟安首级呈上帐前复命。
司马懿扫了一眼,淡淡挥手令人掩埋尸首,心中冷笑:
江子越,你我默契依旧。一个区区小人的性命,换你我继续联手布局、共除张合、掌控天下大势,划算至极。
蜀魏两大高人,未曾相见,未曾言语过多,便悄无声息抹平了这一场朝堂风波。
世间蝼蚁的生死,从来都只是棋盘上,随手可弃的一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