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鸢计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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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建明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长。三十秒。四十秒。

我猜是青木。

青木正和？

是。我从来没有确认过。但次官的指令时间总是在日本工作时间。而且指令中偶尔会出现日语习惯的句子结构。主语在后。宾语在前。

林锐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青木。

你刚才说鸢比灰雀大。大多少？

灰雀有十几只。我知道的有十三、十四、十五、十七。鸢的节点我不知道有多少。但我知道鸢覆盖了至少三个港口系统。广州南沙、深圳盐田、宁波舟山。每个港口系统数据流在被监控和截取。

基础设施层面？

对。不是人去偷文件。是系统在自动采集数据。港口的货物吞吐量、船期、航道水深、泊位使用情况。这些数据本来是用于港口管理的。但鸢在网络层截取了这些数据，传到境外。

怎么截取的？

在港口的数据系统中植入了后门程序。不是每台电脑都植入了。是在关键节点上。服务器、交换机、数据库。几行代码。不影响系统正常运行。但数据在传输过程中会被复制一份，发到境外服务器。

林锐的笔在纸上停了。

这比灰雀严重得多。灰雀是人传递文件。十几个人，三十七份文件。鸢是系统层面的数据截取。持续运转。自动采集。

你参与了后门程序的植入？

我参与了盐田港的部分。

什么时候？

二〇一一年到二〇一三年。分三次。每次利用系统升级的机会。

谁给你的程序？

次官。通过加密邮件发送。我在家里接收。然后带到公司，在系统升级的时候植入。

你一个人能完成？

盐田港的技术架构是我设计的。我最清楚哪里是关键节点。不需要别人帮忙。

林锐看着何建明。

二十七年。从一个刚毕业的技术员，到技术部副总。他设计了盐田港的数据架构。然后在自己的设计里留了后门。

他不是在偷文件。他是在自己的作品里埋了定时炸弹。

何建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鸢计划如果还在运行，中国三大港口的数据每天都在被境外获取。这不是三十七份文件的问题。这是国家安全基础设施的问题。

我知道。

鸢计划还在运行吗？

何建明闭了一下眼睛。

我不知道。二〇一五年之后次官就没有再联系我。后门程序理论上还在。但如果有人对系统做了安全审计，可能会被发现并清除。

你没有确认过？

没有。二〇一五年之后我没有再碰过那些代码。

林锐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天花板。审讯室的天花板也有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和办公室的一样。

何建明。你今天说的这些。鸢计划、后门程序、次官。你为什么说？许志强是被儿子的未来打动的。你呢？

何建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平展在扶手上。

我儿子在北京。学计算机。他不知道他爸在港口系统里埋了什么。

他停了一下。

如果他将来做了安全工程师，也许有一天他会查出这段代码。也许他会知道是他爸写的。

你不希望那一天到来。

我不希望他查出来。

所以你交代。

所以我交代。

审讯室安静了。日光灯嗡嗡响。

林锐站起来。拿起文件夹。

你的交代会记录在案。你说的关于鸢计划和后门程序的信息，需要技术验证。如果属实，对定罪和量刑有影响。

何建明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件事。林锐走到门口。回头。

你说鸢比灰雀大。大到什么程度？谁是鸢的负责人？

何建明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林锐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一种看到很大很深的东西之后的敬畏。

鸢的负责人不是青木。青木只是执行层。鸢的负责人——我只听过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佐藤。

*（第一百四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