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遣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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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看着他。赵国强这段话背过。背得很熟。是那种在押期间被人教过、或者自己想了一路的话术。

你搞不懂。林锐说，那我换个你搞得懂的。曼谷那次，你们三个人见的面。青木，你是见过的，日本老头，瘦，话少。另一个，你管他叫的，后来我们查出来是佐藤宏一，七十一岁，退休外交官。第三个人呢。

赵国强的呼吸明显重了。

第三个人。林锐盯着他，四十到五十岁，窄脸，不是日本人。你在乐园咖啡馆门口和他单独聊了七八分钟，青木和佐藤都没在。那几分钟你们聊了什么。

赵国强摇头。没有第三个人。就两个日本人。

他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接一句什么，又硬生生咽回去。腮帮子绷紧了，下颌的筋在皮肤底下跳了一下。

摄像头拍到了。

你们裁的。

林锐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对方越否认、他越有底气的笑。

赵国强。他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你今天的态度我见过很多次了。不认罪，不松口，咬死自己是个倒霉的商人。这本身没错，这是你的权利。但我跟你聊，不是来听你背台词的。

他站起身，把材料收进文件夹。

你先想想。想清楚了，外面的门随时能敲。想不清楚他看了眼单向玻璃，隔壁那间屋子，不是我陪你聊了。

林锐拉开门出去。

赵国强在后面叫了一声：你们不能这样。我是被柬埔寨扣的，我是合法经商

门合上了。声音切断。

走廊里张处摘了耳机。钉子嘴。

不是钉子。林锐靠在墙上。是吓的。他怕的不是我们。他怕的是那个人。

第三个人？

他刚才听到第三个人的时候，反应和听到佐藤不一样。佐藤是任务上的怕。第三个人是另一种怕。像是他早就知道那个人碰不得。

张处皱眉。你的意思是，曼谷那第三个，不是佐藤手下的普通跑腿。

赵国强这种人，替佐藤跑舟山这条线，是因为佐藤是老板，老板他不敢惹。但第三个人让他这种级别的人也怕，说明那个人离赵国强的生活更近。更可能在国内。更可能是中国人。

林锐想起赵国强脱口那句没有第三个人之前，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你们连这个都看到了，又硬生生咽回去。

再晾他半天。林锐说。今晚不急。他越怕那个人，就越不会替那个人扛。但反过来，他现在还抱着扛住就没事的念头，是因为他相信那个人能捞他。

捞得出来吗。

佐藤都自身难保了，谁来捞他。林锐望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问题就在这儿。赵国强还不知道佐藤已经成了光杆司令。他以为上面还有人。这个人，可能就是曼谷那个第三个人。

雨还在下。林锐走到窗边。玻璃上全是水痕，外面的路灯被拉成一条条黄色的光带。

他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曼谷的第三个人是中国人，是佐藤在国内埋的最后一条备用线，那么赵国强被抓、被遣返这件事，那个人大概率已经知道了。柬埔寨扣人、中柬走司法协助、押解回国，这套流程再保密，也瞒不过在两边都吃得开的中间人。

也就是说，从赵国强落地这一刻起，那个人就在暗处看着。

而林锐手里，关于那个人，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窄脸。中年。中国人。在曼谷和赵国强单独说过话。

其余的，一无所知。

林锐把文件夹夹在腋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赵国强还在里面。一圈白光罩着他。他低着头，手在桌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锐转身往电梯走。

曼谷的第三个人不是日本人。这句话他今晚要写进材料第五部分的开头。

一个新的名字，要从这里开始找。

*（第一百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