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手”在窝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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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呢。林锐问郑工。
郑工把高建的手机记录调出来。他每周给一个境外号码发一次定位汇总,内容加密,还在破。号码注册地不在国内,但登录规律和陈志远另一个失活账号接近。基本认定,高建定期向陈老师汇报。
林锐盯着高建手机里那个跳动的红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列名备胎表八十七分,不是凭空评的。佐藤评估一个发展对象,要看他接触什么、走到哪、值不值得养。而高建在壳里,把林锐每一次调研的内容、每一处港口的敏感程度,都量化成了报告,喂给那份评估。换句话说,林锐能被打八十七分,是高建十年一手出来的。佐藤把他当备胎,而备胎的胎压,是手在壳里天天打的气。
汇报什么。林锐问。
你每次的调研行程,加上所里近况。换句话说,你追到哪一步,陈志远同步知道。你越接近名册,他越清楚。
林锐闭上眼。六年,他以为自己在暗处收网,殊不知每一根线头,都从他的壳里,被人攥着,递去了境外。高建是手,老周是眼,陈志远是线那头的人。而陈志远说的那只未点名的灰雀,如果就是高建,那这只鸟,不仅看了十年,还亲手做了十年的卡。
肖处打来电话,听了他推测,只说了一句:别急收。高建若只是手,收了他,后面那只就缩了。放线,摸到佐藤国内网的更深的节点,再一网端。
林锐应了。他决定不放网。
继续盯。林锐对郑工说,高建不动,线不放。我要看他往上传了什么,又从哪只手,接了什么。另外,查高建家和车,看他有没有第二部手机,或者纸质备份。
林锐让郑工调了高建的人事档案。入职那栏,推荐单位写的是一家南粤港务咨询,工商登记早已注销,注销前一个月,法人变更成某个境外空壳。换句话说,高建进所,不是人才引进,是安排进去的。这只手,从落地那天起,就带着别人的指纹。
回到办公室,林锐翻出一张所里去年的年会合照。照片里人挤人,他站在中间,笑得客气。他顺着自己的斜后方找,高建在那,圆脸,笑得淡。高建旁边,站着一个他不熟的男人,五十上下,西装,戴眼镜,胸牌写着陈工,特邀专家。
林锐的瞳孔缩了一下。
陈工。去年秋天,老周替他去机场接的那位所里请来的专家,姓陈。
他把合照拍了发郑工,附一句:比对这个陈工。
半小时,郑工回:陈工不止在你们所合照出现过。近五年,至少三家沿江单位的年会或评审合照里,都有同一个,脸型年龄吻合。这是陈志远的幌子身份,他借特邀专家之名,进出各相关单位的壳,物色和安插像高建这样的人。你的壳,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三家单位,同一个陈工,同一套埋线手法。林锐后背发凉。他不是唯一的壳,高建也不是唯一的眼。佐藤在国内,借特邀专家的幌子,在沿江沿海相关单位里,安了一窝又一窝。他的壳被看穿,是因为壳里的眼早就报了;别人的壳被看穿,也是因为别人的壳里,也有一只高建。这盘棋,下在十年前,落在无数个干净的身份里。林锐以为自己在收网,其实他只是网里,最先看见线头的一个。
林锐把合照压在玻璃板下。窗外的雨停了,天灰白。他给肖处发消息:高建是手,未点名灰雀疑似更深,陈志远借幌子埋线多家单位,线不放,等我摸到那只手真身。
发完,他听见走廊里高建的脚步,不疾不徐,从他门口过去。
那只灰雀,还在枝上。只是这一次,林锐看见了它的影子。
布控高建家的同事半夜回报:高建回家后,没睡,在书房待到凌晨,把一个旧公文包里的东西,分装进两个文件袋。其中一个,他贴了张便签,看不清字。动作不慌,像早有准备。
林锐看着回报,眉心拧起。高建在整理后路。是嗅到了老周落网的风,还是,那只未点名的灰雀,本就该在某个时机,收起翅膀。
他给郑工留了最后一句:高建若动,立即收。但这只手背后的人,我要活的。
雨停了,天还没亮。林锐靠在椅背上,合照里那只淡笑的圆脸,和合照边那个戴眼镜的陈工,在他脑子里叠在一起。十年,这只鸟蹲在枝上,看他用干净的身份,追了一网又一网。如今他看见了影子,可影子后面,还有没有更深的,他不敢想。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一次,换他看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