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上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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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记下。高建是眼,上家是手,陈志远是线。未点名的灰雀,高建是眼那一层,上家是更深一层。而那张表,在林锐追了十年、却从没回头看的壳的更深处。上家是谁?是陈志远本人远程,还是国内的另一个佐藤代理人?林锐倾向于后者,陈志远在逃,未必亲自管表,国内该有个。这个管家,可能就是陈志远说的连陆鸣都没记的那只的真身,比高建还深。
林锐进一步推:这个,很可能就是当年以幌子安插高建的真身。陈工进出多家单位,埋了不止一颗种,说明他长期在国内活动,有合法身份,比高建藏得深。若是这样,备胎表从上家手里,也从上家那次评审起,就跟着林锐的壳走了十年。高建只是台前的眼,陈工是幕后的手。林锐让郑工把的合照,和所有出现过的比对,顺到这个管家真身。掐住上家,才掐住网的弦。林锐把这个推断记在笔记本第一页:陈工即上家,国内潜伏,长期以评审专家身份走动,借人才引进埋种。这类人最毒,因为他不传文件,只挑位置、养眼、管表,十年不惊动。要锁定他,得从所有出现过的单位倒查,哪家有人因进来、又恰好调去能碰敏感行程的岗位。林锐让郑工建一张网:陈工出现过的单位、对应入职的人、这些人的当前去向。网一拉,管家就藏不住。
接岸,谁接。林锐问。
第三国来的人,代号。走湄公河口那条线,从自由港进来,接我上船。高建说,陈老师安排好了,信号一来,我去所外,有人接。可你们先到了。
林锐让郑工把的特征,发第三国协作方,查近一周入境的可疑人。湄公河口的接应,得掐住。那个人若已经入境,就在某个林锐看不见的角落,等着接一只永远接不走的岸。截住,就截住了陈志远伸进国门的这只手。
还有一颗种。高建忽然说,陈老师提过,北边,边检那条线,也埋了一颗。跟我不是一套,归另一个上家。我听他说过北边的眼比南边的深。具体哪,我不知道,只知道在更北的口岸。
林锐的瞳孔缩了。北边,边检。呼应夜莺张建国那条线。佐藤在口岸埋了不止夜莺,还有一颗更深的种子,在更北的边检。未点名的灰雀,可能不止高建一只,北边还有一只,而且。张建国是夜莺,明线上的眼;北边那颗,是暗处的种,比夜莺深。
林锐立刻让郑工调北边沿边检近三年的异常,照高建的手法筛:淡背景、台账式记录、不留痕、不扎堆。一颗种若在更北的口岸发了芽,意义比高建重:因为北边更冷,更没人注意,也离某些敏感通道更近。未点名的灰雀,第二条命,可能就藏在那片雪里。林锐把两个字,写进当夜的第一份协查令。
高建被带下。林锐对肖处说:两只眼,南高建,北边检。还有上家。网比我想的大。
肖处沉声:那张表,在上家手里。陈志远还捏着评估,养下一个。高建这只按住了,上家那只手,还拿着表,随时能养下一个。
林锐在笔记本上把圈了三遍。上家管表,高建养眼,陈志远牵线。这只上家,会不会就是当年以幌子安插高建的那条线?陈工进出多家单位,埋了多颗种,很可能就是佐藤国内的,表的持有人。林锐让郑工把的合照,和所有出现过的比对,顺到这个管家真身。掐住上家,才掐住网的弦。
林锐看向窗外。十年,他以为自己在收网,其实网还张着,而且比他见过的,大得多。高建落了,可北边的眼还睁着,上家的手还拿着表。
他给郑工留:查北边沿边检系统,照高建手法,找那颗种。还有,顺高建摸,查高建所有加密频道里的指令来源,顺到国内那个管表的人。陈志远在第三国,上家在国内,这只手,是网的最后一根弦,得拨出来。
收网第二只,按住了。可网,还张着。而那只表,和北边的眼,还在黑暗里,等着。林锐忽然觉得,这一夜抓住的高建,不过是网面上最亮的一只,水面下,还有更沉的。
天快亮时,林锐走出楼,风里带点潮。他给周毅回了个,又给苏晴发了条平淡的最近还好吗,澄澄考试顺利不。他不能说什么,但他在两头发着力。网还张着,而他一夜没合眼。身后那栋楼里,高建在押,表在更深的黑暗里。林锐抬头,东边泛白,像一张慢慢展开的网,等着谁先落进去。
林锐没回所里,在楼外站到天全亮。手机震了一下,周毅发来。他回。又震一下,苏晴回都好,澄澄期末考,说想问问林叔叔最近忙不忙。他盯着那行字,喉头动了动。一个他护着的孩子,记得他这个林叔叔,孩子的爸爸是他的中学老同学,孩子的妈妈是旧同窗的妻,这层旧交,从前是私情,如今成了案子里最软的那根线。而孩子的爸爸,正在牢里,把能救这母子的线,一条条交到他手里。林锐把手机扣在掌心,很久没动。网还张着,可他这一次,站在了网该站的那边。身后楼里,高建在押,表在更深处,而北边的雪,正悄悄落在一颗刚被浇了水的种上。
*(第一百八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