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殇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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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他几位元君一同挤在仙乐宫摇摇欲坠的大殿前的老太卜原本一直镇定自若，纵然方才见到秋荼身着帝君玄黄外袍现身时，虽然激动，却也坦然，可是当秋荼缷去玄黄衣袍，再现千年前血火战场中踏出的铁血将军的峥嵘，老太卜再也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颤声呼唤：“将军……将军啊，您……终于回来了！”

秋荼锐利的目光倏地一凌，仿佛孤鹰展翼，猛地张开双臂，衣袂震起，刹那间凝起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杀气，如深渊觉醒从铠甲中迸射而出。

“砰！”

如惊雷劈落！一股浓重如墨的怨气从秋荼的铠甲缝隙中炸裂而出。秋荼的陌刀不过微微晃动，一道森然如冰的凌厉刀意倏地横扫而出——张狂四散的黑气，如雪遇炽阳，顷刻间溃散再无踪迹。

失去了怨气的加持，锦衣仙碎如蝶翼的绢帛从秋荼的铠甲中无力滑落，飘零如秋日落叶，在风中颤了几颤，终是无声化为齑粉，散落在无边无际的九州大地。

震撼的一幕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老太卜轻轻抹去眼角的湿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撑爆了锦衣仙的束缚，秋荼大步上前，向着谢怜一伸双臂：“给我！”

谢怜本能地往后一撤身体，双手下意识地收紧，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秋荼双目如炬，声音陡然一厉：“红儿，给我！”

可是此时的谢怜却是失去了刚刚的勇气，真的可以将三郎交给他吗？万一有意外怎么办？

“谢太子，给他，他们是父子，他会有办法的。”却是秋红含泪轻声提醒。

老太卜亦是急切道：“殿下，秋将军是唯一可以救血雨探花的人，时间不等人！”

其实谢怜也就是本能的犹豫了一下，除了给秋荼，他哪里还有选择。

终于还是将小花城递了出去，仿佛交出了自己的心肝一般，谢怜紧张而不舍的递了出去。

轻轻的接过小花城，秋荼明显的抖了一下，而小小婴儿虽然不能说清楚话，可是那只漆黑的眼珠子却是没有半分胆怯，滴溜溜的瞪着秋荼！

“哈哈哈哈……不愧我儿！”秋荼仰天大笑，双臂一紧，将小花城牢牢的锁住，倏地飞身跃起。

“啊！你做什么？”谢怜大惊。

却是只见秋荼直接悬空盘膝而坐，身形稳如磐石，将小花城紧紧的揽在自己胸口。微微抬眸，秋荼冲着陌刀低声吩咐：“战魂，结阵！”

一阵嗡鸣作响，陌刀倏地急速旋转，顷刻间如繁星骤现，在秋荼身边生生围成了一个由无数的刀光凝结成的阵法，刀气纵横，光芒四射，将秋荼和小花城尽数包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远远望去，那阵法宛若一轮璀璨的光球，悬浮于空，刀影流转间，透出的凛冽杀意仿佛在告诫着所有人：休要靠近！

惊异的一幕，让所有人皆是睁大了双眼，一眼不眨的盯着那个光球，可是那炫目的光球却将两人整个包裹，缓缓流动间亦是阻隔了一切窥探的视线，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感觉到其中汹涌的能量在剧烈波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不过是片刻间，也许是过了很久，时间在这刀光交织的阵法中仿佛失去了刻度。突然之间，只见原本如银龙盘旋的刀光阵法，如受巨力震荡般轰然散开，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流自散裂处迸射而出，倏地直冲云霄，只在众人眼前留下一道灼目的残影，转瞬不见踪迹。而凌厉的刀光结成的阵法顷刻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发出清越空灵又如冰裂的声响。

当阵法彻底散去，余波仍如涟漪四荡，而秋荼已经一手托着小花城，一手攥着陌刀缓缓落地，衣袂在未息的能量中依然轻轻拂动。

谢怜立刻踉跄着上前，从他怀中接过小花城——小家伙仿佛陷入了浅眠，双眼紧闭，蜷缩的身子微微放松，眉头轻舒，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绯色，小巧的鼻翼翕动着，溢出极轻的呓语。

不用问，谢怜便知小花城已经无碍！

可是秋红身为一个母亲，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她的孩子，而是用手捂住嘴巴，泪如雨下，微微颤动的肩头，似乎在极力的隐忍。

“谢谢……谢谢……”紧紧抱着小花城，谢怜虽然泣不成声，但是巨大的惊喜依然填满了他整个心房，让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其他，刚想像秋荼深深鞠躬，却是被他一把抬起，“不用，他是我儿。”

破绽一笑，谢怜只觉得心里敞亮极了，一手揽着小花城，一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刚想问秋荼是怎么做到的，却是猛然发觉秋荼的铠甲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如今的他只是身着一身简洁布衣。

没有了铠甲加持，秋荼身上逼人的霸气荡然无存，而他的脸色更是苍白得近乎透明，唇间不见一丝血色，连眉眼间的轮廓都显得模糊脆弱。

谢怜几乎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就是一具气血与精神都已耗尽的枯瘦形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