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镜中对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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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虚一愣：……什么？

你第一世写的，只是天道的皮。真正的天道，在你第一世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你写的规则，只是给它穿了一件衣服。

你第一世写的规则，是天道以苍生为念。我改的规则，是天道以我为念。但无论我怎么改——天道本身，从来没有变过。

那天道本身是什么？

你第一世在轮回盘下看到的那个东西——那个巨大的、长着眼睛的东西。

陈虚猛地想起——在天道之痕深处，他见过那个巨大的眼球。当时他还跟它说我是来请你吃饭的。

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天道。而你写的那层衣服——已经被我撕碎了。

所以现在——天道是裸的。

陈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判官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句：……这比喻，我活了三千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天道。

那我换个说法。镜子里的声音说，天道现在——没有规则。

没有规则的意思是——

没有限制。没有约束。没有以苍生为念，也没有以我为念。什么都没有。

那会怎样？

会怎样？镜子里的声音笑了，你说会怎样——一个没有规则的世界，强者可以随便碾死弱者，大能可以随意篡改命运，没人管得了。

陈虚沉默了。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你第三千世为什么要撕天道？他不是为了毁掉天道——他是为了把穿在上面的那件衣服撕掉。

那件衣服——就是你写的规则。

你写的规则，被我改了。你改不了我的规则，所以你把整件衣服撕了——让天道裸着。

……然后呢？

然后？镜子里的声音说，然后你第三千世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那——

你想问的是，怎么才能给天道穿上新的衣服？

不知道。

我不知道。镜子里的声音说，我活了三千年的时间，都在想这个问题——怎么才能让天道重新穿上衣服。但我想不出来。

因为——

因为规则不是穿上去的，是从天道里面长出来的。

你第一世写的规则，是从天道里面长出来的——你看到了天道本身的意志，然后把它写成了文字。而我的规则，是强行贴上去的——所以它撑不了太久。

那你的规则——

早就碎了。镜子里的声音说，你第三千世撕天道的时候，我写的规则也跟着碎了。所以现在天道是裸的，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着急要从镜子里出来？因为——天道裸了太久，那个东西——真正的天道意识——正在苏醒。

它醒了会怎样？

它醒了——镜子里的声音顿了顿，它会吃掉所有的规则制造者。

包括你？

包括我。

也包括我？

也包括你。

你第一世是规则的制造者，我是规则的篡改者——在天道意识眼里，咱俩是同一类人。

那我们怎么办？

我不知道。镜子里的声音说，所以我才需要你——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让天道重新穿上衣服的人。

陈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镜子里的声音愣了一下。

……名字？

对。名字。陈虚说，我不能一直叫你太虚之影吧？那是我师父的影子，不是你。你有你自己的名字吗？

太虚真人给你取名了吗？

没有。

那我给你取一个。

……什么？

你就叫——吧。

一面镜子，困了你三千年。但你也是因为镜子，才有了意识。镜——是你，也是你的牢笼。有一天你出来了，这名字就是你的起点。

镜子里的声音，很久没有回答。

然后，它轻声说了一句——

……好。

成交。陈虚拍了拍镜子，从现在开始，你叫镜，我叫陈虚——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走吧，回家。陈虚转身，朝判官挥了挥手，老爷子，地府特产我下次来带。

判官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子，真是个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