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第四天结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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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开了一步。
假张博脸上的惊恐表情僵住了。
他抱着头的双手停在半空,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
然后,他嘴角一点点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瞳孔开始剧烈扩散。
转眼间,变成死鱼般的灰白色。
“人类的心理……”
“真是复杂得让人作呕。”
假张博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无奈的年轻男声。
而是男女老少无数种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混响。
潘宏触电般松开手,连退三大步。
他撞在八仙桌角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卧槽!”
“还真是假的!”
石陆再次抬起手枪。
枪口稳稳对准假张博的眉心,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演得挺累吧。”
“下班了。”
砰!
扳机扣动。
枪声在密室里炸开,震得油灯跳了一下。
假张博的头颅从眉心处裂开。没有鲜血,没有骨茬。从那道裂缝里涌出来的是一滩腥臭的黑泥,黏稠得像融化的沥青,喷溅在墙壁和八仙桌上。
黑泥落在桌面上的瞬间,整张桌子开始塌陷。
不是碎裂,是像融化的冰块一样,从边缘开始向内溶解。
四面墙壁跟着碎裂。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像镜面被锤子砸中,裂成无数块不规则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城头,尸体,断盾,血水。
碎片向内塌缩,黑暗从裂缝里涌出来,吞掉了一切。
然后,一块阴影碎片里滚出一个人。
张博。
真正的张博。
他摔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眼睛茫无焦距地转了两圈,才对上石陆的目光。
“我刚才…”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被困住了,在阴影里,我看得见你们,但说不了话。”
潘宏第一个扑过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没事吧?哪儿疼?”
张博摇了摇头,还没站稳,腿一软又差点跪下去。
“没事,就是全身发麻。”
李林站在原地,目光从张博身上移到地上那滩黑泥残迹上,黑泥已经干涸,变成一层灰黑色的壳,贴在地面上,散发着腐臭味。
油灯熄了。
黑暗笼罩下来,密室彻底消失。
四个人站在一片虚空里,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
黑暗中浮现出一行字,和之前一样,没有声音,直接钻进脑子。
“第四天试炼结束。”
“通关。”
潘宏打破了沉默,“不管了,先歇会儿。”
他一屁股坐在虚空里,也不知道坐没坐住,反正腿弯了,身体没往下掉。
“小陆。”他仰头看石陆。“你刚才就通过那一点线索,能确定张博是假的?”
石陆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摊开手。
“不确定啊。”
潘宏的表情凝固了。
“你说啥?”
“不确定。”石陆重复了一遍。
潘宏从地上弹起来。“不确定你就敢开枪?”
“那咋了。”石陆拍了拍袖口上沾的黑泥。“反正我是真的。”
“你们又死不了。”
潘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
他指着石陆,手指都在抖。
“你这是拿人命赌啊!万一猜错了呢?万一那个是真的张博,假的在旁边坐着呢?”
“没有万一。”石陆说。“真的张博坐在那里,我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李林没参与讨论,他盯着黑暗中那行血红色的字,眉头越拧越紧。
“第五天。”他开口。“如果是第五天,它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