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他扛得住，可过不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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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顾熙然，自己叹了口气：

“你走了之后，他头一个星期就没怎么出过房间。胖子去送饭，他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送进去什么样端出来还什么样。后来有一天他自己出来了，跟没事人一样开始安排任务，天天熬到后半夜。”

顾熙然抬眼。

“我们看着又急又心疼，可谁都不敢劝。只有夜锋壮着胆子说再这么下去身体扛不住，他连眼都没抬，说‘扛得住’。”

夜莺抿了抿嘴，“可我们看得出来，他扛得住，可他过不去。”

顾熙然握着汤碗的手指收紧了。

“夜莺，”她声音有点哑，“他……这一年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夜莺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特别的事？他比以前更少说话了。以前偶尔还会跟我们在食堂一起吃饭，后来就不怎么来了。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你走了之后没多久，他让人里里外外翻修了一次。胖子说这房子好像是头儿他母亲的。他从来不说家里的事，我们也不敢问。”

顾熙然的目光落在壁炉架上那个小小的铜制相框上。照片里的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得温柔。那个婴儿大概就是姜夜。

他把这栋房子修好，然后把她关进来。这到底是一种惩罚，还是一种更别扭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的东西？

“哔——哔——滴滴。”

夜莺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消息，眉头皱了一下。

“我得走了。”她站起来，把食盒盖子盖回去，交代了一遍，“这些饭你多少吃些。放凉了就去厨房热一热，厨房什么都有。阿姨两三天来一次，专门收拾屋子和做饭的，让她帮你热也成。”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下次我早点来。我跟送菜的车一起进来，头儿不会说什么的。”

“好。”

夜莺走了之后，别墅又空了下来。顾熙然站在玄关，听着那辆越野车发动、沿着山路慢慢开远，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吞掉了。

二楼有四间卧室，她住的那间朝南，另外三间都掩起了。三楼她没上去，楼梯口拦着一道铁栅栏门，也锁着。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她翻了翻书架上那几本旧书，都是些关于植物和园艺的，里面夹着几片压干的山茶叶子。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山里的风好像更大了。

顾熙然坐在客厅壁炉边那把扶手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从书架上抽出来的旧园艺书，翻到一半，看不太进去。

火苗一窜一窜地舔着炉壁，脑子里空空的，直到听见后门传来动静。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吱呀声。然后是换鞋的声音，橡胶鞋底踩在玄关地砖上。

顾熙然没动，书也没合，目光还落在纸页上。

姜夜身上带着外面夜间的寒气，厚外套的肩头上凝了一层细密的雨夹雪，融化了湿乎乎一片。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衣帽架上，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肩背宽挺。

走进客厅，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又扫过她膝盖上的书，没说话，径直走到壁炉边蹲下去。

拿火钳拨了拨堆得有点塌的柴，火星“噼啪”窜起来一点，又添了两根松木，火势重新旺了些。

只是，姜夜全程侧脸对着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半分笑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