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一纸剧本照山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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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演员的日子,像是一场盛大的奔赴。他们在小剧场的排练厅里见了一个又一个人,有人紧张得声音发颤,有人却能把一段独白念得泪光闪闪。林砚渐渐发现,好的演员从不是靠技巧堆砌,而是靠真心——真心去懂角色的执念,真心去信故事里的光。
直到那个叫阿远的男孩推门进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攥着一把旧胡琴,说:“我不会演戏,但我会拉琴。我爷爷是唱评剧的,这把琴是他留给我的。”
他坐下,指尖落在琴弦上,琴声淌出来时,林砚忽然红了眼眶。那琴声里有戏台的锣鼓,有老槐树的蝉鸣,有爷爷沙哑的唱腔,还有无数个深夜里,他趴在桌前写字时的孤勇。
“就你了。”林砚轻声说。
变故发生在排练的第三周。房东突然找上门,说小剧场的房租要涨三倍,要么立刻交钱,要么三天后搬走。陈念的脸瞬间白了,她攥着合同的手直发抖:“我们之前说好了的,房租……”
“说好了又怎样?”房东冷笑,“这地段现在抢手得很,有的是剧团想租。”
那天的排练散得很早。演员们走了,阿远留下来,默默给胡琴调弦。林砚和陈念坐在空荡荡的排练厅里,看着头顶摇晃的吊灯,谁也没说话。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拍打着窗户,像是一声声叹息。
“要不……”陈念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放弃吧。”
林砚没说话,他走到舞台中央,伸手拂过落满灰尘的幕布。幕布后,是他们写满批注的剧本,是演员们记满笔记的台词本,是阿远那把安静躺着的胡琴。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戏台塌了,戏文还在;人走了,故事还在。只要心里的那口气没散,哪里都是戏台。”
他转身,看着陈念,眼里亮着光:“我们不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那是他攒了三年的积蓄,是他原本打算用来付房租的钱。“这里面的钱,够交半年的房租。”他说,“梦想这东西,不是等有钱了再去追的,是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护着的。”
陈念看着他,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却笑着说:“好。”
阿远的琴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不再是独奏。不知何时,那些已经走了的演员们,竟都站在了门口,有人手里拿着鼓板,有人手里拿着折扇。琴声里,夹杂着他们轻轻的哼唱,唱的是戏文里的词,也是他们心里的执念。
林砚站在舞台中央,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聚光灯下的璀璨,而是素纸一张,丹心一片,一群人,一条心,守着同一个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