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执事们的“静音”战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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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多姆海恩府的偏厅内，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的耐心，正随着那“吱嘎——嗤——嘎——”的锯木声，一丝丝地蒸发。他酒红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地狱的业火在静静燃烧。作为一个追求完美的恶魔执事，这种毫无美感、纯粹制造噪音的行为，是对他美学底线的公然挑衅。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文森特伯爵身侧，微微躬身，声音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平稳：“老爷，考虑到少爷可能需要进行更……‘精细’的木工创作，我认为偏厅的采光和隔音设施都过于简陋了。请允许我即刻着手进行一些小小的改造，以确保少爷的‘艺术热情’不至于打扰到您的公务，以及……邻里间的和谐。”

文森特从自我怀疑的深渊中勉强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去吧，塞巴斯蒂安。只要能让我……和托兰西斯伯爵的耳朵清净片刻，你想怎么做都行。”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遵命。”塞巴斯蒂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危险的弧度。

下一刻，凡姆海恩府的后勤力量被高效地动员起来。塞巴斯蒂安以非人的速度采购了加厚的羊毛挂毯、内部填充了棉絮和木屑的隔音板，甚至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种据说是最新研发的、用于歌剧院墙壁的吸音材料。他亲自动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将偏厅的门窗、墙壁，甚至天花板，都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静音装甲”。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与偏厅内持续传出的噪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最后一块隔音板被严丝合缝地安装好之后，塞巴斯蒂安轻轻关上了偏厅那扇如今厚重得像银行金库大门一样的门。

世界，瞬间清净了。

书房里的文森特长长地、近乎感恩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从一场可怕的听觉瘟疫中幸存下来。

然而，这份清净并未持续太久。

一种新的、更加诡异的声音，开始从托兰西斯府邸的方向隐隐传来。那不再是单纯的指甲刮玻璃的“滋啦”声，而是混合了某种……粘稠的、仿佛无数细小生物在爬行的摩擦声，间或还夹杂着细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清脆响动。

塞巴斯蒂安微微蹙眉，敏锐的感官让他捕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动静。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邻府。

只见托兰西斯府的花园凉亭已然变了一番模样。克洛德·弗斯达斯不知何时也加入了“战场”。他并未粗暴地阻止特兰西伯爵的“艺术创作”，而是……“优化”了它。

凉亭的四周被一种近乎透明的、闪烁着微弱磷光的特殊薄膜所笼罩，显然是一种高效的隔音结界。而在结界内部，克洛德正优雅地指挥着几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长着透明翅膀的机械昆虫。这些昆虫围绕着特兰西伯爵和他那块通了电的玻璃板飞舞，它们尾部释放出细微的声波，巧妙地干涉和中和着刮擦玻璃产生的大部分噪音。同时，另一群稍大些的机械蜂，正用它们精密的附肢，将一些极细的、如同星尘般的粉末撒在玻璃板的边缘，那些粉末似乎能改变玻璃的共振频率，使得特兰西伯爵用电弧作画时，产生的不再是刺耳的爆裂声，而是转化为了那种细碎、密集却不再令人难以忍受的“沙沙”声和冰裂声。

克洛德推了推眼镜，隔着花园、街道和窗户，与塞巴斯蒂安的目光遥遥相遇。他没有任何表情，但塞巴斯蒂安能读懂那镜片后的意味：看，这才是处理问题的方式，优雅，且从根本上“转化”了噪音，而非简单地“隔绝”。

阿洛伊斯·托兰西发现那让他想撞墙的尖锐噪音确实减弱了许多，虽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氛围，但至少他的神经不用再时刻紧绷了。他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探出头，看着凉亭里那科幻与魔幻交织的一幕，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觉得，比起他爹磨玻璃，眼前这景象可能更接近他想象中的地狱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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