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空宅与血月(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冰冷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仿佛将他重新关进了一个熟悉的牢笼。阿洛伊斯·托兰西站在托兰西斯府邸的前庭,晚风裹挟着庭院里玫瑰过度甜腻的香气,吹拂起他淡金色的发丝。月光是诡异的暗红色,如同稀释的血液,泼洒在哥特式建筑的尖顶与斑驳的墙壁上,给这栋本应繁华的贵族府邸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死寂。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同寻常。
预想中仆从匆忙的脚步声、管家刻板的问候声,甚至那个男人——特兰西伯爵,他名义上的“父亲”——醉醺醺的咆哮或是令人作呕的甜腻呼唤,一样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枯萎藤蔓的呜咽,以及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
阿洛伊斯微微蹙起眉,苍白的脸上,那双异色的眼眸——一蓝一金,在血色月光下闪烁着警惕与困惑的光芒。他重生了,在经历了灵魂被吞噬、身体被占据、一切希望彻底湮灭的终极绝望之后,他竟奇迹般地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这个他噩梦开始的地方,这个他名义上的“家”——托兰西斯府邸的大门外。
仇恨是支撑他灵魂没有彻底碎裂的基石。对克洛德·弗斯达斯的恨,对汉娜的恨,对命运的恨,但所有这些,最终都汇聚、凝结,指向了最初的源头——那个给了他童年无尽阴影与屈辱的特兰西伯爵。
所以,他回来了。带着比前世更加炽烈、更加精纯的恨意,他要亲手颠覆这一切。他不愿再做任何人手中的玩偶,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这一次,他要主动伸出手,与深渊缔结盟约,利用恶魔的力量,将这个污秽的源头彻底焚毁。
他本以为,踏入这扇门,就要立刻面对那令人作呕的嘴脸,需要调动全部的心力去演绎一场虚伪的“父子重逢”。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畏惧与依赖的表情。然而,眼前这片死寂,打乱了他内心排练过无数次的剧本。
府邸的大门并未锁死,他轻轻一推便开了,仿佛在邀请他进入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更强烈的疑虑取代。他迈开脚步,鞋跟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得令人心慌的回音,在空旷得过分的前厅里层层荡开。
“有人吗?”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刻意压低了,融入了周遭的昏暗。
无人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从走廊深处反弹回来。
阿洛伊斯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混合着重生后始终萦绕不去的违和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脊椎。他开始加快脚步,穿过悬挂着历代托兰西家族肖像、此刻却像一排排沉默幽灵注视着他的长廊,推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客厅,无人。华丽的丝绒沙发上覆盖着防尘布,壁炉冰冷,没有一丝烟火气。
餐厅,无人。长长的餐桌空荡荡,银质烛台蒙着灰,仿佛许久未曾使用。
图书室,无人。书架上的书籍排列整齐,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皮革的味道,却没有活人的气息。
甚至,连一个最低等的、负责打扫的仆役都没有看见。
整栋宅邸,就像一艘被遗弃在时间洪流里的幽灵船,只有他一个活物在其中穿行。这种空,不是暂时的外出,而是一种彻底的、从根子里透出来的荒芜。
“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异色瞳在昏暗中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那个男人……他去哪了?”
前世,这个时候,特兰西伯爵应该正沉溺于他的酒色之中,在这座宅邸里享受着他对“儿子”的绝对支配权。难道因为他的重生,某些事情发生了改变?
不安像细密的冰针,刺穿着他被仇恨武装起来的心脏。他需要找到线索,任何能解释这异常状况的线索。终于,在通往二楼主人书房的门厅处,他看到了管家室。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里面同样空无一人,但书桌上却相对整洁,一份摊开的日志吸引了他的目光。阿洛伊斯快步走过去,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血色月光,看向日志上最新的一行记录。墨迹还很新,日期正是今天。
“……伯爵大人应凡多姆海恩伯爵,文森·凡多姆海恩阁下之邀,前往凡多姆海恩府邸参加晚宴。携全部贴身仆从及主要侍从随行。府内暂留人员已按例轮休外出。预计明日午后返回。”
凡多姆海恩……文森·凡多姆海恩……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阿洛伊斯混乱的思绪。那个伦敦黑暗世界的管理者,女王忠实的看门犬。特兰西伯爵竟然和他有交集?还受邀参加晚宴?在前世的记忆里,似乎并没有如此明确的记载。是因为他的重生,引发了这些细微的变动吗?还是说,这其中隐藏着他所不知的关联?
但无论原因为何,结果摆在眼前——特兰西伯爵不在。而且,是带着几乎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整个托兰西斯府邸,此刻就是一座空城。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被命运嘲弄的荒谬感,猛地攫住了阿洛伊斯。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管家室里回荡,起初是压抑的,继而变得越来越清晰,带着一丝癫狂的意味。
“呵……呵呵……哈哈哈哈……”他扶着书桌,肩膀微微颤抖,“不在……他不在……所有人都不在……”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原本的计划,是潜伏回来,小心翼翼地在不引起特兰西怀疑的情况下,寻找合适的时机和地点,布置召唤恶魔的阵法。那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可现在,障碍被自动清除了。这座空旷的、无人打扰的府邸,成了他进行黑暗仪式的绝佳场所。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虽然此刻不在,但他的“巢穴”在这里,他终究要回到这里。在这里将他献祭,意义更加深刻,不是吗?
仇恨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瞬间将那一丝不安和疑虑烧成了灰烬。他不再去深究凡多姆海恩邀请背后的意义,也不再去思考这过分的“顺利”是否隐藏着别的什么。他的眼中,只剩下复仇的绝佳机会。
“也好……”阿洛伊斯直起身,异色瞳中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如同淬毒的刀锋,“就在这里,为你准备好最终的舞台吧,我亲爱的……‘父亲’。”
他不再犹豫,转身离开了管家室。目标明确——宅邸的最深处,那个通常用于举行隐秘家族仪式,或者存放某些见不得光之物的地下祭坛。那里,是最适合与恶魔沟通的地方。
凭借着前世模糊的记忆和对贵族宅邸结构的了解,阿洛伊斯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的隐秘入口。旋转的楼梯向下延伸,深入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着泥土和霉菌的气息,冲散了地面上那甜腻的玫瑰香。
他点燃了墙壁上预留的火把,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映照出狭窄通道和尽头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门。门上没有锁,他用力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惊扰了沉睡百年的亡灵。
门后,是一个不算特别宽敞,但挑高足够的圆形石室。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垒砌,上面残留着一些早已褪色剥落的古老壁画,内容晦涩难懂。石室的中央,是一个略微高出地面的石台,上面空空如也。这里就是祭坛,曾经或许用于向某些早已被遗忘的神只祈祷,如今早已废弃。
完美。
阿洛伊斯举着火把,仔细打量着这个空间。前世,克洛德就是在这里,与他缔结了契约。那么今生,也让一切在这里重新开始,但这一次,主导者将是他阿洛伊斯·托兰西。
他放下火把,开始在石室内搜寻可用的材料。前世作为契约者,他多少接触过一些恶魔相关的知识,虽然大部分被克洛德视为无趣而懒得传授,但一些基础的召唤阵刻画方法,他依稀记得。尤其是,以特定灵魂为祭品,定向召唤强大恶魔的禁忌法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