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特宝”与千万账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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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钱？！”阿洛伊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跟不上这诡异的事态发展了。特兰西伯爵花克洛德的钱？这怎么可能？恶魔的钱从哪里来？而且，特兰西伯爵怎么会用克洛德的钱？

克洛德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难得地“好心”解释了一句，虽然那解释听起来更像是在炫耀某种扭曲的所有权：“既然缔结了契约，我暂时‘属于’他，那么我的财产，自然也可以视为他的……临时流动资金。毕竟，”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反正我有的是钱。”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金钱对他而言，真的只是毫无意义的数字。

就在这时，克洛德仿佛想起了什么，他从他那身剪裁合体的执事服内袋中，取出了一个超薄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他将屏幕转向了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完美执事姿态，但红眸中已然掠过一丝了然和……微妙幸灾乐祸的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

“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先生，”克洛德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咬牙切齿，“或许，你可以看看这个。”

那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消费记录！记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刷新、增加！

·Harrods百货，限量版鳄鱼皮手包，￡58,000

·Cartier，猎豹系列高级珠宝套装，￡3,500,000

·LibertyLondon，古董丝绸布料及缝纫工具，￡120,000

·Fortun&Mason，顶级茶叶及食品礼篮，￡15,000

·某知名画材店，专业级画架、画布、画纸、全套画笔、各类油画及水彩颜料……￡785,000（这一项还在不断细分增加中）

·……

列表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涉及品类之杂，金额之巨，令人瞠目结舌。而所有这些消费，都清晰地关联着一个支付账户——一个属于克洛德·弗斯达斯的、隐藏极深的瑞士银行匿名账户。

克洛德指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增长的总金额数字，那数字已经逼近一千万英镑大关，并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他推了推眼镜，金色的瞳孔透过镜片，看向塞巴斯蒂安，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

“呵呵，塞巴斯蒂安先生，说起来……刚才似乎隐约听到，你家那位少爷，夏尔·凡多姆海威，在练习小提琴？”克洛德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然后精准地评价道，“音准似乎有些……微妙，高音部分，略微有些刺耳呢。看来，在艺术修养方面，凡多姆海恩家的继承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突如其来的、看似无关的点评，带着恶魔特有的毒舌和转移焦点的意味。他绝口不提自己那飞速蒸发的巨额财富，反而去挑剔一个年幼孩子的琴技。

塞巴斯蒂安完美的执事表情没有丝毫动摇，红眸平静地回视着克洛德，微微躬身，用他那低沉悦耳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回应道：“您的听觉十分敏锐，克洛德先生。少爷的琴艺尚在基础练习阶段，有所不足实属正常。我会将您的‘宝贵’意见，酌情转达给音乐教师。”

他巧妙地将“刺耳”淡化为了“不足”，并暗示这只是练习阶段的正常现象，轻松化解了克洛德的毒舌攻击。然后，他的目光落回到克洛德手中的设备屏幕上，看着那已经突破一千万英镑并且还在稳步上升的数字，红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同情（或许还有一丝“幸好不是我”的庆幸）。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道：

“不过，克洛德先生，在关心我家少爷的琴艺之前，您或许应该先看看您自己的……手机扣款账单？”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克洛德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带着些许戏剧性的语调说道：

“我的上帝呀……将近，不，已经超过一千万英镑了。特兰西伯爵阁下的购买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塞巴斯蒂安甚至没有用任何夸张的词汇，只是平静地陈述着那个天文数字，但其效果却比任何惊叹都更具冲击力。

克洛德握着设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镜片后，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还在不断增长的数字。即使是他这样视金钱如粪土的恶魔，面对如此短时间内、如此毫无节制的巨额消费，尤其是这笔消费还是以这种“憋屈”的方式从他的账户流出，他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也终于难以抑制地笼罩上了一层冰冷的阴霾。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远在集市上的特兰西伯爵，正兴致勃勃地指挥着艾利斯塔，将一整套顶级荷兰产的水彩颜料、以及一箱据说来自某个遥远东方古国的、散发着奇异能量的矿物颜料搬上雇佣的货车。而支付成功的提示，正如同催命符般，一下下敲击在他（克洛德）的神经上。

阿洛伊斯看着克洛德那虽然极力掩饰、但依旧能感受到的僵硬气息，又看了看屏幕上那恐怖的数字，再联想到文森伯爵之前那“果然如此”和“大事不妙”的表情，以及老管家田中那见怪不怪的淡定（即使顶着金色假发）……他忽然对“父亲”特兰西伯爵有了一个全新的、更加令人绝望的认知。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着恐怖的力量、诡异的管家、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还是一位能轻易让恶魔都为之脸色发白、钱包哭泣的……终极购物狂魔！

而他，阿洛伊斯·托兰西，复仇的计划尚未展开，似乎就要先面对一个更加现实和荒谬的困境——他这位“父亲”，会不会某天因为购物过度，直接把克洛德……或者整个托兰西斯家族，都给买破产了？

就在这时，楼上隐约又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小提琴声，似乎比之前流畅了一些，但某个高音依旧如同克洛德评价的那样，带着一丝微妙的、不甚和谐的“刺耳”。

在这诡异的背景音下，客厅内的气氛，因为那张不断刷新的千万账单，而显得格外凝重和……荒诞。

克洛德·弗斯达斯，这位重生归来、意图掌控一切的蜘蛛恶魔，此刻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与特兰西伯爵扯上关系，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远比他预想的……要昂贵得多，并且，不仅仅是灵魂层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