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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那个人不是我父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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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

“病房里的这个人,和昨晚的人完全一样?”

“就是他!”

马德福回答得十分肯定。

许知微却注意到,他每次看向父亲,目光都落在下半张脸。

很少与父亲的眼睛对视。

“马师傅。”

她走到床边两步远的位置。

“昨晚许副厂长进门以后,先说了什么?”

“说外面冷。”

“然后呢?”

“拿出酒,让我陪他喝两杯。”

“他用哪只手拿的酒?”

“右手。”

“倒酒呢?”

“也是右手。”

“开铁皮柜的时候呢?”

马德福迟疑了。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已经喝多了。”

“你刚才说,他问了你钥匙在哪里。”

“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站在你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

“你确定?”

“确定。”

“他身上有没有烟味?”

“有。”

“很重?”

“挺重的。”

许知微转头看向父亲。

许建国早年抽烟,但这几年因为周兰芝管得严,平时一天最多两三根。

昨天晚上,他一根烟都没抽成。

更重要的是,父亲右手虎口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左手小指曾经受过伤,无法完全伸直。

若马德福与他面对面喝酒,不可能一点异常都没注意到。

“昨晚那个人戴手表了吗?”她继续问。

“戴了。”

“哪只手?”

“左手。”

“表带什么颜色?”

“黑色。”

许建国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表。

银色表带,戴在右手腕。

“我父亲习惯把手表戴在右手。”

许知微说道:“他的左手小指伸不直,拿酒瓶时会很明显。昨晚那个人有吗?”

马德福愣住。

他茫然地回忆了许久,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没注意。”

“不是没注意。”

许知微声音平稳。

“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清他的整张脸。”

“你喝了酒,值班室里的光线又暗。他穿着我父亲常穿的衣服,说话声音和习惯都在模仿他。”

“你认出的是外套、发型和身份,不是人。”

“不是……”

马德福嘴唇发抖。

“我真的看见了。”

“那他眼角的疤在哪一边?”

许知微忽然问。

马德福下意识道:“左边。”

许建国脸上没有疤。

病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马德福自己也僵住了。

“什么疤?”

“昨晚那个人眼角有疤。”许知微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记起来了。”

“不大,应该被头发或者帽檐挡住了一部分。”

“你之所以一直认为他是许副厂长,是因为有人不断提醒你。”

马德福呼吸急促。

“谁提醒我?”

“第一个在医院问你话的人。”

许明川脸色骤变。

“最先给他做笔录的是谁?”

门口的公安立即回答:“印刷厂保卫科的人。医院通知厂里以后,他们比公安先到。”

“叫什么?”

“孙庆华。”

这个名字一出,许建国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又是孙庆华。

许知微没有急着认定他就是纵火者。

“马师傅,孙庆华当时怎么问你的?”

马德福闭上眼,吃力地回忆。

“他问我,许副厂长为什么深夜去仓库。”

“还问……许副厂长是不是逼我打开铁皮柜。”

这不是询问。

而是在用带有明确答案的问题,诱导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意识混乱的人形成错误记忆。

许明川转身便往外走。

“我去找他。”

裴砚舟却挡住门口。

“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从火场到医院,孙庆华已经有足够时间知道马德福醒了。”

裴砚舟看向守门的公安。

“立刻打电话回厂里,确认他还在不在。”

公安快步出去。

不到两分钟,他脸色难看地回来。

“孙庆华不见了。”

“厂区出口的值班员说,消防车进厂时,他骑自行车出去报信,到现在没回来。”

许建国的拳头狠狠攥紧。

“搜。”

裴砚舟沉声下令。

“车站、码头、运输站全部布控。他骑自行车走不远,一定会想办法换乘交通工具。”

病房外很快忙乱起来。

许知微望着病床上的马德福。

“昨晚那个人除了眼角有疤,还有什么特点?”

“他说话声音很低。”

马德福喘息着。

“右腿……走路有一点拖。”

许知微与裴砚舟同时抬眼。

右腿受过伤。

这个特征,与陆成安在北郊旧货场见过的男人完全吻合。

有人在不同地点,用同一批人盗换物资。

而孙庆华,或许只是这张网里最先暴露的一根线。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年轻战士推门进来。

“营长,查到孙庆华的去向了。”

“他没有去车站,也没有回家。”

“有人看见他去了许家所在的印刷厂家属院。”

许知微脸色骤然变了。

此刻家里只有母亲和弟弟。

裴砚舟已经转身冲出病房。

“通知附近派出所。”

“封锁家属院。”

“他不是要逃。”

男人的声音冷得骇人。

“他是去找东西,或者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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