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抗命(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们有皇帝亲口授予的密折专奏、相机行事之权。他们有周延儒在朝中庇护。他们远离自己大军,盘踞京西,根本不在他实际控制范围之内。若要强行弹劾、治罪,周延儒必会反击,而皇帝此刻正指望着他们去剜其脏腑,又岂会在这当口自断臂膀?
更讽刺的是,他们抗命的理由,是奉旨执行侦剿要务,那正是皇帝亲口交代的差事。
他袁崇焕,竟无法驳斥。
良久,袁崇焕惨然一笑。
“好!好一个卢象升,好一个王景安!”
崇祯二年,十二月中旬,京师围城已近二十日。
广渠门外,关宁军大营的旗帜已被硝烟与寒风撕裂,仍在飘扬。
袁崇焕站在营中望楼之上,甲胄未解,须发凌乱,眼眶深陷。他已经连续多日不曾解甲,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盯着那张越看越绝望的舆图。
皇太极没有退。
不仅没有退,这几日反而攻势更盛。虽然依旧是试探性的、零星的攻击,但频率明显增加。昨日,后金骑兵甚至一度逼近至广渠门护城河外三百步,城头火炮齐鸣,才将他们驱退。
袁崇焕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皇太极在等。
等关宁军粮尽,等京师的恐惧发酵成崩溃,等勤王诸军在他与皇帝之间埋下的猜忌彻底爆发。
而他,依然只能守在这里。
“督师,”祖大寿在楼下低声道,“今日粮草又只到了一成,兵部说…”
“不必说了。”袁崇焕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继续分派士卒,去城外掘野菜,能撑一日是一日。”
祖大寿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声。
没有人再提那支被遗忘在京西的奇兵。自从那夜卢象升与王景安公然抗命,关宁大营便默契地不再谈论此事。那是扎在袁崇焕心上的一根刺,也是钉在辽东将门尊严上的一道裂痕。
同一时刻,盛京。
这座后金政权的都城,在辽河平原的寒风中屹立。
自皇太极继位后,改沈阳为盛京,寓兴盛之意,但此刻,城中却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
不是战争临近的紧张,而是收获季的忙碌。
从京畿虏获的人口、牲畜、金银、绸缎、粮草,正沿着皇太极精心规划的数条隐秘路线,昼夜不停地向北输送。
盛京城外,临时搭建的棚区连绵数里。
一批又一批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的汉人百姓被押解至此,登记、分类、编管。
青壮年被鞭子驱赶向城北的庄园与矿场,妇孺老弱则被分散至八旗各庄屯,沦为奴仆。哭喊声日夜不息,却被凛冽的北风和监工毫不留情的呵斥声压了下去。
“大汗,”范文程合上账簿,声音平稳,“截至昨日,已分三批押运回盛京。人口两万七千余,牲畜三万余头,金银细软折合白银约八十万两,粮草虽因明军坚壁清野所获不多,但足够我军再支应月余。”
皇太极微微颔首,并未表现出过多欣喜。只是远远望着京城。
“当年父汗以十三部甲胄起兵,历经千难万险,披荆斩棘,我大金才能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