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明王之子【三】(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晏司楚在渡口东头下了马,沿着河岸走了一程,见一个卖馍的老汉蹲在棚子底下打盹。他凑过去要了两个馍,付了钱,随口问道:老伯,这左近可曾见过两个少年?一个姑娘带着弟弟。
老汉把馍递给他,慢吞吞地答:前几天倒是有两个小娃在河滩上拾柴火,女娃端着一只白瓷碗,瘦得跟竹竿似的。不像这附近的人,衣裳也破得不成样子。
晏司楚接过馍,手指在缰绳上攥紧了一瞬:哪天的事?
就前天。往上游去了,那边有个废磨坊,兴许躲在那儿。
晏司楚道了谢,三两口把馍咽了,翻身上马便往上游赶。没走多远,心里已笃定了七八分。
下游那头,腾翊蹲在河岸上,跟一个收网的老渔夫聊了有一阵了。他摸出几个铜板换了一碗水,蹲在船头慢慢地喝,话是一句一句往外扔的,不紧不慢。
大爷,上游可曾见过藏小孩的?一男一女,半大孩子。
老渔夫收着网,头也不抬:有。前日有人瞧见一对小的在老磨坊那边晃荡,躲躲藏藏的,不像本地人。姑娘护着弟弟,男娃缩在后头。
腾翊把碗放下,又多掏了几个铜板塞过去:多谢大爷。
他站起身,从岸边捞起步天棒往肩上一扛,沿着河道往上走。走了一程,偏头朝对岸瞥了一眼,影影绰绰瞧见一个骑马的人也正往上赶,隔着一道河面辨不清面目。腾翊眯了眯眼,脚下没停,步子反而快了。
晏司楚与腾翊一东一西,隔着夹河两岸同时朝上游推进。两个人谁也不曾瞧见谁,但方向分毫不差。
老磨坊在渡口往上八九里处,靠着一片柳树林。磨坊废了多年,水轮子半截泡在河里,遍身青苔。磨坊后头有一间地窖,窖口盖着一块破门板,不留意根本瞧不出来。
韩雪儿从门板底下钻出来时,天已擦黑了。她拎着一只木桶,猫着腰沿河边的草丛走了几十步,蹲下打水。桶刚沉进河里,她忽然听见对岸有动静。
她抬起头,隔着河面,望见远处一队火把正沿着河道缓缓朝上游移动,一盏连一盏,连成一线。她蹲进草丛里,缩着肩不敢动弹,连气都屏住了。火把慢慢往上挪,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消失在柳树林的那一头。
她等火把彻底没了影,才匆匆打了水往回跑。下地窖时太急,手肘磕在台阶棱上,蹭掉一块皮,火辣辣地疼。她咬住嘴唇没出声,把水桶拎下去,回身掩好门板。
地窖里漆黑一片。韩林儿缩在墙角,听见她下来才怯怯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韩雪儿摸黑坐下,放下袖口遮住手肘:没事,外头过兵呢。咱们再躲一日。
韩林儿不再问,只往她身边挪了挪。韩雪儿靠着土墙坐下来,胳膊上的伤一抽一抽地疼。她闭上眼,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地窖外的动静。
河水在流,虫鸣断断续续,偶尔有风掀动门板,哐当一声又落回去。
她睁着眼,在黑暗里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