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小明王【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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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水，天完皇宫。

徐寿辉正与三大金刚——徐玉珍、陈友谅、叶贤议事。使者呈上明王宫圣旨，徐寿辉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朕乃天完皇帝，居然要向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韩林儿称臣？”

他气得浑身发抖，将圣旨撕得粉碎，碎片纷纷扬扬洒落殿中。

使者面如土色，不敢言语。

三大金刚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陈友谅率先开口，眼中精光闪烁：“主公息怒。韩林儿不过是刘福通捧出来的傀儡，何德何能号令天下？主公乃弥勒佛转世，天完皇帝，岂可屈居人下？”

他说这话时，表面义愤填膺，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盘棋。

徐玉珍附和道：“陈兄所言极是。韩林儿一个小子，连刘福通都驾驭不了，还敢来管我们天完国之事？依我看，不如杀其使者，以示决裂！”

叶贤却沉吟道：“主公，杀使者是否过激？我们可先置之不理，静观其变。若刘福通北伐成功，我们再作打算也不迟。”

陈友谅冷笑一声：“静观其变？那是示弱！天完帝国自建以来，拥兵百万，横跨数省。韩宋不过占北方一隅之地，竟敢来摘桃子，简直是笑话！”

争论良久，徐寿辉拍案而起：“朕意已决！天完国不承认韩宋王朝的合法性，朕也不会向韩林儿称臣。从今以后，天完国与韩宋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他日若有机会，朕还要挥师北上，让那小明王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子！”

三大金刚齐声应是，各自心中却打着各自的算盘。

尤其是陈友谅，表面恭敬，心中已暗暗盘算：徐寿辉这般刚愎自用，迟早要败事。若真与韩宋对抗，天完国必陷孤立，届时，也许就是他陈友谅的机会。

徐寿辉命人将使者赶出蕲水。

亳州，明王宫。

小明王韩林儿坐在大殿之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出神。

刘福通派人送来了各地回书的报告：郭子兴表示归顺，张士诚态度暧昧，徐寿辉撕碎圣旨，天完国与韩宋决裂。

刘福通冷笑道：“徐寿辉不知死活，待我北伐成功，定要他好看。”

小明王沉默不语。

他走出殿外，仰望天空，忽然想起当年路过少林寺时，方丈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那一年，少林方丈见韩林儿年幼聪慧，双目澄澈，不禁仔细端详其面相，捻须叹道：“小施主面相贵不可言，日后当登高位，受人景仰。”

彼时韩林儿尚不懂这话的深意，只道方丈说笑。

如今，他当真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可这龙椅，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韩林儿想起父亲韩山童的遗愿——驱除胡虏，恢复河山。他望着北方，那里是元廷所在，也是他父亲的葬身之地。

他握紧拳头，低声自语：“父亲，孩儿一定会完成您的遗愿。不论郭子兴是真归附还是假归附，不论张士诚是阳奉阴违还是两面三刀，不论徐寿辉如何决裂对抗……孩儿都不在乎。只要能推翻元朝，还天下一个太平，孩儿什么都可以忍。”

夜风吹过，殿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他又想起方丈的话——“受人景仰”。这世间有多少人景仰他？又有多少人只是把他当作一面旗帜、一个傀儡？

小明王抬起头，望着北方天际的星辰，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