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六柄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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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剑是我从军那年自己打的。铁是河南的,炭是山西的,淬火的水是从黄河里挑的。”察罕把剑举到眼前,银鞘在灯下泛着冷光,“跟了我好多年,从漠南到中原,没换过。”
他把剑收回腰间:“武穆剑再好,那是别人的东西。以岳飞命名的剑。用别人的剑打自己的仗,打不顺手。”
扩郭看着义父把凛威剑重新拿在手中,沉吟片刻,问了一句:“那五位剑客,父亲怎么看?”
察罕走回案边坐下,把军报拿过来拆了封,一边看一边说。
“晏司楚。明王韩山童的外甥,决剑山庄的少庄主。英豪剑配厉烈剑法。上回在亳州城下交过手——剑法有底子,火候还差些。锐气足,敢打敢冲,但年轻。这几个月过去,不知道长进多少。”
他把军报翻了一页。
“晏森。晏司楚的叔叔,惊浪剑,意剑诀。”察罕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这人我查过。早年行走江湖闯出个“浪子剑”的称号,之后一直待在决剑山庄。傲剑凌云晏钧的儿子,不会差到哪儿去。他要是来,比晏司楚难缠。”
扩郭插话:“父亲觉得他比晏司楚强?”
“不一定强,但更难对付。”察罕放下军报,“晏司楚年轻,有冲劲,也有破绽。晏森三十多岁的人了,稳得住。”
他继续往下说:“朱无忌。郭子兴手底下头号人物。日月子母剑,催动神明真功可遥控月剑。月剑能脱手伤人,在半空折转方向。这个路数我见过一次——当年在淮河边上郭子兴亲自使的,不好防。碰上了得盯紧他第二把剑。”
“陈友谅。”察罕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沉了半度,“弥勒教三大金刚之首。精钢剑能拆能合,无情剑道三道——无惧、无我、无情。前两式以攻代守,第三式以命相搏。这个人出手狠毒打起来不要命。”
扩郭问:“他跟朱无忌谁厉害?”
“不一样。朱无忌靠招式精巧,陈友谅靠狠。”察罕把军报搁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真打起来,看谁先撑不住。”
“奚沐。四方盟平西堂主。年轻时一个人一把剑走西南,江湖上叫‘孤剑西来’。有几年没怎么露面了。”察罕放下茶碗,“他那把机关剑有点门道,剑格能滑动,正反手都能出招。这人底细摸得不透,碰上了先看两招再说。”
扩郭听完,沉默了片刻:“父亲觉得这五个人里,谁最难打?”
察罕想了想。“晏司楚。”
“为什么?”
“他的剑意非常强。”察罕把茶碗搁回案上,“不怕死的人最难打。晏森有家有业,朱无忌有英明会要顾,奚沐有四方盟的摊子。晏司楚不一样,他手中握剑心中有剑,亳州一战我甚至怀疑他已达至人剑合一的境界。”
扩郭把这话记下了。
察罕站起来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了几个字。墨迹未干的时候他搁下笔,用手指蘸着余墨在纸上虚写了一笔。
李察罕。
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完把手收回来攥了一下。
“第六柄剑。”察罕低头看着指尖那点残墨,“李察罕。该我出场了。”
他把凛威剑从腰间抽出来看了一眼——银亮的剑身映着烛火,剑锋上干干净净,没有铭文,没有装饰。收剑入鞘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扩郭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义父腰间那柄凛威剑今天格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