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英雄大会【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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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静了一息。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小明王万岁”，跟着几百人一起喊。声浪从殿内传到殿外广场，白衣红巾军和明王宫教徒跟着喊起来。各派弟子也喊起本派口号——英明会喊“明尊在上”，决剑山庄喊“剑在人在”，独尊门喊“独霸一方”，三丰道喊“太极无量”，灵道派喊“茅山正宗”，无瑕观喊“阿弥陀佛”。声音混在一起，殿内殿外响成一片。

韩林儿站在明王像前，看着殿中沸腾的人群，手指慢慢松开了袖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明王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晏司楚看见了。他知道表弟韩林儿想说什么。那尊像上的人，是舅舅韩山童。韩林儿想说——爹，我在你的位子上坐稳了。

但他没说出口。他只是转回来，朝殿中人群再拱了拱手。

腾翊在晏司楚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小明王今天站住了。”

晏司楚点了点头。“站住了。”

六派掌门依次退出大殿。郭子兴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经过晏司楚身边时侧头看了他一眼。晏司楚抱了抱拳，郭子兴点了下头，没说话，带着英明会弟子走了。晏森经过时停了一步，拍了拍晏司楚的肩，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独孤尊大步流星，经过时跟晏司楚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三丰真人笑呵呵地经过，在晏司楚面前停了一下，说了句“后生可畏”，然后带着弟子走了。太虚子经过时朝晏司楚合十行了一礼，晏司楚抱拳回礼。静虚师太最后一个走，经过晏司楚身边时停下，看了他一会儿，说了句“你舅舅的在天之灵看着你”，然后拂尘一摆走了。

殿中只剩下明王宫的人。刘福通走到晏司楚和腾翊面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韩林儿还站在明王像前，背对着殿门。殿外的日光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铺在地上。

晏司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腾翊跟上来站在另一侧。

三个人并肩站在明王像前，谁也没说话。殿外各派弟子和白衣红巾军已经移步广场，宴席摆开了，杯碗碰撞的声音从殿门外涌进来。殿内的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慢慢散去。

韩林儿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画像说话：“父王，保佑我光大明王宫。”

晏司楚没接话，只是把左手按在武穆剑柄上。腾翊把步天棒竖在身侧，棒底磕在青砖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三个人在明王像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殿外走。殿门大开，午后的日光照得广场上一片明晃晃的。几千人在广场上举杯，各色旗号在风里翻卷。白衣红巾军的红巾、英明会的青衫、决剑山庄的灰白、独尊门的灰褐、三丰道的白袍、灵道派的青袍、无瑕观的素白，混在一起，像一片翻涌的浪。

晏司楚走在韩林儿左侧，腾翊走在右侧。三人从殿门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广场上的人群朝两侧让开，让出一条道来。

腾翊偏头对晏司楚说：“这阵势，看着真提气。”

晏司楚看了一眼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说了句：“打仗的时候，这些人得真能拧成一股绳才行。”

腾翊把步天棒换了个肩扛着：“那就看后面怎么打了。”

晏司楚没再接话，脚下的步子稳稳地往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