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狭路相逢【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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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无忌没有追。他把日月双剑往地上一扔，扑过去抱住郭子兴。

郭子兴半靠在官道边的土坡上，胸膛血流如注，气息越来越弱。朱无忌用手去捂那个窟窿，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怎么捂都捂不住。

“帮主！帮主你不能死啊！”朱无忌的声音已经变了调，“马秀英、郭叙爵、濠州城的百姓还等着您呀！”

郭子兴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他喘了两口气，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偏了偏头，看着朱无忌的脸，看了好几息。

“无忌……”

“在，我在。”

郭子兴咳了一口血，声音断断续续：“朱无忌听令——”

朱无忌把耳朵凑到郭子兴嘴边。

“从今以后……你就是英明会的下一任帮主。”

朱无忌浑身一颤。

“朱无忌谨记——驱除鞑虏，恢复河山……不要让我失望……”

郭子兴说完，气断声绝。眼睛没有合上，望着天空的方向，瞳孔已经散了。

朱无忌抱着他，低头看着那张脸。他伸手去合郭子兴的眼皮，合了两次才合上。手放下来的时候，在郭子兴的衣襟上停了一息。

他仰天长啸。声音从官道上滚出去，撞在两侧的树上，弹回来，又滚出去。剩余的英明会帮众纷纷跪下，齐声痛哭。

“帮主——帮主——！”

朱无忌的啸声渐渐弱了，从痛哭流涕变成默不作声。他就这样抱着郭子兴的尸体，坐在官道边的土坡上，一动不动。血从他手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官道的碎石上，洇成一小片暗红。

帮众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火护法……现在怎么办？”

朱无忌的脸上没有表情。伤心到极处，脸会变成一张硬壳。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郭子兴，声音干得像砂纸。

“这里距离濠州几百里。就地火化，将帮主的骨灰带回去。”

帮众找来了干柴树枝，在官道旁边一块空地上架起火堆。朱无忌亲手把郭子兴的尸体放在柴堆上。他蹲下去，把郭子兴散乱的头发拢了拢，把衣襟整理平整，才站起来。

火点起来了。烟升上天，灰烬落在朱无忌的肩上、头发上。他站着看完了整个过程。火焰吞没柴堆的时候发出噼啪的声响，朱无忌一动不动。风吹过来，烟往南边飘，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带回濠州去。

火熄了。朱无忌蹲下去，把骨灰一捧一捧收进一个布袋里。布袋扎紧，揣进怀里，贴着胸口。骨灰还带着余温。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剩下的帮众。

“回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