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枭首示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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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校场,辰时三刻。
告示是头天贴出去的,城门口、主街、菜市口各贴了一张,上头写得清楚——张鸣建公审,校场,午时。幸存的那几百口子百姓天不亮就来了,围在校场外头,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棍子,一个个瘦得脱了相,但眼睛都亮着。
张鸣建被押上来的时候,校场上的骂声能把人掀翻。石头、土块从人群里飞出来,砸在他身上脸上,他也不躲,低着头,头发散着,遮了半张脸。绑他的绳子勒得紧,胳膊上勒出两道血印子。
晏司楚站在台前,没急着开口。等台下的骂声渐渐落下去,他展开手里的卷宗。
“张鸣建,淮西人,至正十三年据扬州,逐元廷官员,自立为帅。”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台下安静了。
“据查,至正十三年至今,张鸣建纵容部下长矛军剽掠淮扬,屠戮百姓。单是有名有姓、有人证物证的,人命一千三百余条。”
台下有人嚎了一声,是个老汉,捶着胸口喊他儿子的名字。
晏司楚没停:“至正十四年冬,城南陈家巷,一夜杀十七口,尸首抛入运河。至正十五年春,抓壮丁三百余人,关押于帅府后院,生还者十一人。至正十五年夏,城中断粮,张鸣建令长矛军搜捕百姓,日杀数人,割肉为食,城中井水尽赤。”
念到这一条,台下有人吐了,有人当场哭得蹲在地上。一个老太太从人群里挤出来,要往台上冲,被红巾军拦住,她嘶着嗓子喊:“我闺女!我闺女就是被他抓走的!”
晏司楚等她喊完了,继续往下念:“至正十五年秋,长矛军南下袭扰和州、滁州粮道,劫粮三百余石,杀民夫二十七人。至正十六年正月,城中余民仅剩十八家,张鸣建仍令每日搜杀不止。”
他把卷宗合上,抬头看着张鸣建:“张鸣建,以上罪状,你可认?”
张鸣建抬了抬头,嘴角咧了一下,没说话。
“不认也没用。”晏司楚语气很平,“人证物证俱在,你认不认,都是一个死。”
他退后一步,提高声音:“张鸣建,剽掠淮扬,屠戮百姓,罪无可赦。处斩。”
腾翊在旁边补了一句:“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张鸣建被推到校场边上,跪在地上。腾翊走过去,刀已经出了鞘。他没废话,也没给张鸣建留遗言的机会,手起刀落。干净利索,一刀断颈。
血溅出来的时候,台下先是死静了一瞬,然后哭声、喊声、叫好声混成一片。腾翊把刀往地上一插,拎起首级,转身冲人群晃了晃:“张鸣建死了!扬州城从今天起,再没人吃人了!”
他拎着首级往城门口走,身后跟了一长串百姓,有人边哭边跟,有人追上去往首级上啐唾沫。腾翊把首级挂在城门楼底下,铁钩子穿过去,挂得端端正正。
回来的时候他手上沾了血,在帅府门口井边蹲下,一瓢一瓢地舀水冲。晏司楚走过来,他抬头说了一句:“张鸣建这号人,活着一天都是祸害。”
“嗯。”晏司楚在井沿上坐下来,“长矛军降卒点清了没有?”
“点清了,九千七百多。”腾翊把手上的水甩了甩,“咋整?留扬州肯定不行,就地遣散更不行——这帮人跟着张鸣建杀人杀惯了,放出去就是九千多个祸害。”
“打散,编入各营整训。”晏司楚说,“每百人一队,配两个老兵当队长,从吃饭睡觉开始教。”
“得挑精壮的进前锋营。”腾翊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剩下那些老弱,能干活的编辅兵,干不了活的——”他顿了顿,“给口饭吃,别让人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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