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兵家常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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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东，红巾军新营。

校场上两拨人混在一起练突刺，一拨是濠州带过来的老兵，另一拨是长矛军降卒，一队十个人里掺两个老兵当伍长。练了小半个时辰，队形没散，但腾翊蹲在场边看得清楚，好几个降卒刺出去的矛尖发飘，步子往后缩，眼睛老往伍长脸上瞟。

腾翊拿柳条敲了敲地面，正要开口，营门口马蹄声急。常遇春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甲叶子哗啦哗啦响。

“腾大侠。”

“嗯。”

“你这整训，整出什么名堂了？”

腾翊没回头，柳条往场子里指了指：“你看第三排那个大高个，原来是长矛军的什长。刚来的时候拿矛跟扛锄头似的，现在架势对了。再看右首那个矮个子，以前张鸣建亲兵队的，刚进来那两天晚上睡不着觉，这两天能合眼了。”

常遇春一听他连降卒的底细都摸清了，脸色反倒沉下来：“你倒上心。这些人跟着张鸣建杀人放火惯了，你把他们跟咱们老兵混一块，夜里睡觉我都得睁只眼。”

腾翊站起来转过身，柳条指了指常遇春鼻子：“常兄，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杀人放火惯了？长矛军里多半是抓来的壮丁，张鸣建拿刀逼着他们上阵。真正的祸害就那么几十个，该杀的杀了，该关的关着。剩下这些人你让他们怎么办？放回去种地？地都没了，回去饿死？”

常遇春嗓门提起来了：“我没说全杀。但你把手上沾过血的跟没沾过的混一块编，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腾翊拍胸脯，“整训的事我来，出了岔子我兜着。你打你的仗。”

“我不是跟你抬杠。”常遇春往前迈了一步，两人脸对脸，校场边上几个兵偷偷往这边瞟。常遇春压着嗓子但压不住火，“长矛军里有人手上沾过百姓的血，你把他编进营里，跟咱们自己人一个锅里吃饭，谁知道他哪天又犯病？到时候砍的是自己人，你兜得住？”

腾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不吵了，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常遇春，你带兵多少年了？”

“问这个干什么？”

“你手底下那些老兵，刚拉来的时候有几个天生会打仗的？不都是种地的、打铁的、跑买卖的？人这东西，你把他搁什么框里，他就长成什么样。你把他当贼，他就永远是贼。你把他当兵，他才能当兵。”

常遇春不说话了。

腾翊拿树枝戳了戳地：“我跟你打个赌。那个矮个子，以前张鸣建亲兵队的，你猜他现在操练完了干什么？帮伙房劈柴。他说劈柴比杀人踏实。这话他自己说的，我没教。”

常遇春哼了一声，抱着的胳膊松了松，嘴上没服：“你整训归整训，打仗的时候我盯着他们。头一回上阵，谁往后缩、谁瞎跑，我当场办他。”

腾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咧嘴一笑：“行啊，你盯你的，我带我的。不过常遇春，有句话我得说前头。”

“说。”

“你盯着他们的时候，别拿看贼的眼神瞅。你拿那种眼神看谁，谁心里不痛快。心里不痛快了，本来没事也给你整出事来。”

常遇春瞪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拿马鞭虚抽了腾翊肩膀一下：“就你他妈道理多。”

“道理不多怎么带兵？”腾翊也乐了，“我又不像你，吼一嗓子底下人腿肚子转筋。我这人只能讲道理。”

“你那叫讲道理？那叫胡搅蛮缠。”

“管用就行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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