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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外婆的阴阳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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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听我妈讲外婆的故事,那些关于阴阳眼的诡异过往,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惊悚瞬间,那些未说出口的守护,像一根细针,深深扎在我心里,每次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浑身发毛,却又带着无尽的心酸。我妈说,外婆这辈子,都被一双能看见“不干净东西”的眼睛困住,她见过常人见不到的诡异景象,承受过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惧,却也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身边的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而我,就是外婆用生命守护的最后一个人,那些看似惊悚的诡异瞬间,那些让人不解的反常举动,背后全是外婆藏不住的爱与牵挂,也藏着一个关于生命、关于守护、关于摒弃愚昧的警示。

外婆出生在建国初期的小山村,那个年代,村里的人大多愚昧无知,信奉鬼神,却又对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充满恐惧。外婆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她总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是穿着破旧衣服、在村口徘徊的老人,有时候是飘在半空、面无表情的影子,有时候是一团忽明忽暗、没有固定形状的光。刚开始,外婆还会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家里人,可每次换来的,都是家人的斥责和邻居的议论,他们说外婆是“疯子”,是“被邪祟附了身”,甚至有人劝外公,把外婆送到山里的破庙里,免得连累家人。

外公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性格沉稳,话不多,却从来没有嫌弃过外婆,也没有相信过那些流言蜚语。他知道外婆没有疯,也知道外婆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他只是心疼外婆,心疼她要承受这些常人无法承受的恐惧。外公常常告诉外婆,以后看到那些“东西”,不要说出来,藏在心里,就算再害怕,也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这样既能保护自己,也能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外婆听外公的话,慢慢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把那些诡异的景象藏在心里,学会了在恐惧中强装镇定,可那双阴阳眼,却从来没有停止过“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像影子一样,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让她不得安宁。

我妈小时候,村里的习俗还很浓厚,谁家有红白喜事,都会摆上几桌酒席,邀请全村的人去吃席。那时候,一头牛对于村里的人家来说,就是命根子,是种地、拉车的主要劳动力,一家人的生计,几乎都寄托在一头牛身上。有一年秋天,村里的王大爷家办喜事,娶儿媳妇,摆了十几桌酒席,邀请了全村的人去赴宴,外婆和外公也带着年幼的我妈,一起去了王大爷家。

那天的天气格外阴沉,没有太阳,风一吹,就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人浑身发冷。王大爷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院子里摆满了桌椅,亲朋好友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推杯换盏,可外婆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笑过,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里满是恐惧,时不时地朝着王大爷家的牛棚望去,眉头紧紧地皱着,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我妈那时候才七八岁,不懂外婆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拉着外婆的衣角,小声地问:“外婆,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外婆低下头,摸了摸我妈的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外婆没事,就是有点冷。”可我妈能感觉到,外婆的手冰凉冰凉的,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而且外婆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神里的恐惧,也越来越浓。

酒席吃到一半,外婆实在忍不住了,拉着外公的衣角,把他拉到院子角落一个偏僻的地方,脸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外公能听见:“老头子,你注意点,这家人的牛,活不成了,我刚才看见,一团要熄不熄的火,慢悠悠地飘进了牛棚,那火是灰黑色的,没有温度,飘到牛棚门口的时候,还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我看,这牛,撑不过明天。”

外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紧紧地皱着,一把捂住外婆的嘴,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严厉:“你胡说什么!赶紧住嘴!这种话能随便说吗?在咱们村里,一头牛就是一家人的命,你这话要是被王大爷或者其他人听见了,人家不跟你拼命才怪!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说了也晦气,赶紧别说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过。”

外婆被外公捂住嘴,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恐惧,她用力点了点头,外公才慢慢松开手。外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沙哑地说:“我没有胡说,我是真的看见了,那团火,太诡异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火,没有光,没有热,就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灰烬,飘进牛棚的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牛棚里的气息,都变得冰冷刺骨,那牛,肯定活不成了。”

外公叹了口气,拍了拍外婆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看见了,我也相信你,可有些话,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说。咱们都是老实人,不能给别人添堵,也不能惹祸上身。你放心,我知道你心里害怕,等吃完席,咱们就赶紧回家,以后,再也不要提这件事了,好不好?”外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的恐惧,丝毫没有散去。

那天的酒席,外婆吃得很少,几乎没有动筷子,全程都低着头,时不时地朝着牛棚的方向望去,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我妈拉着外婆的手,能感觉到外婆的手,一直都是冰凉的,而且手心,还冒出了一层冷汗。外公也一直守在外婆身边,时不时地提醒她,不要乱看,不要乱说话,生怕她一时忍不住,又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

吃完席,外公就带着外婆和我妈,匆匆离开了王大爷家。一路上,外婆都沉默不语,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出了窍一样。外公牵着外婆的手,不停地安慰她,我妈也拉着外婆的衣角,小声地安慰着她,可外婆,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之中,嘴里时不时地念叨着:“那团火,太诡异了,牛要没了,牛要没了……”

果然,就像外婆说的那样,悲剧还是发生了。我们是前一天下午去王大爷家吃的席,第二天下午,村里就传来了消息——王大爷家的那头大黄牛,突然就死了。据王大爷说,那天早上,他还去牛棚喂牛,大黄牛还好好的,精神头很足,吃了很多草料,可到了中午,就开始不对劲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吃不喝,眼神空洞,浑身冰凉,不管王大爷怎么喊它,怎么摸它,它都没有反应。王大爷急坏了,赶紧请来了村里的兽医,可兽医检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什么毛病,只是摇了摇头,说这牛,怕是没救了。

到了下午,大黄牛就彻底没了气息,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脸上还带着一丝恐惧的神情。王大爷一家人,哭得撕心裂肺,那可是他们家唯一的劳动力,是他们家的命根子,大黄牛死了,他们家的生计,就彻底没了着落。村里的人,都来安慰王大爷一家人,议论纷纷,有人说,这牛是得了怪病,有人说,这牛是被邪祟缠上了,还有人说,这牛是寿终正寝,可没有人知道,早在前一天下午,外婆就已经预见了这一切。

外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干活,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愣了很久,才慢慢反应过来,转身走进屋里,看着坐在炕边,依旧脸色苍白的外婆,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外婆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外婆抬起头,看着外公,眼里含着泪水,声音沙哑地说:“我没有胡说,我真的看见了,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就是看见了……”外公拍了拍外婆的手,摇了摇头:“我知道,我知道,不怪你,都不怪你,这都是命,是这头牛的命,也是王大爷家的命。”

这件事情之后,村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外婆早就预见了大黄牛的死亡,却也渐渐发现,外婆有些“不一样”。有时候,村里有人家要办丧事,外婆总能提前感觉到,会莫名其妙地头疼、心慌,有时候,村里有人要出事,外婆也会提前给出一些暗示,虽然她从来不会明说,可熟悉她的人,都能从她的神情和举动中,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依旧把外婆当成“疯子”,依旧疏远她、议论她,觉得她身上有“邪气”,不愿意和她来往。

外婆从来没有辩解过,也没有抱怨过,她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依旧按照外公的嘱咐,把自己看到的那些诡异景象,藏在心里,默默守护着身边的人。我妈说,外婆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承受这么多的非议和恐惧,明明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却还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明明能预见一些悲剧,却不能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那种无力感,那种恐惧,不是常人能体会到的。

在我们村里,还有一个流浪汉,也是个阴阳眼,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他每天都在村里游荡,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灰尘,眼神空洞,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会对着空荡荡的地方发呆,有时候,还会突然大笑,有时候,又会突然大哭,看起来诡异又可怜。

这个流浪汉,有一个很奇怪的特点——每次一经过外婆家门口,外婆就会莫名其妙地头疼,那种头疼,不是普通的头疼,是那种钻心的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外婆的太阳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外婆的神经,疼得外婆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甚至有时候,会疼得晕过去。刚开始,外婆和外公都不知道,外婆的头疼,是因为这个流浪汉,直到有一次,外婆又突然头疼得厉害,外公急坏了,赶紧出去打听,才知道,就在外婆头疼的那一刻,那个流浪汉,刚好经过我们家门口。

从那以后,外婆和外公就发现了这个规律——只要那个流浪汉经过我们家门口,外婆就会头疼,而且,流浪汉停留的时间越长,外婆的头疼就越厉害,有时候,流浪汉只是匆匆路过,外婆的头疼,只是轻微的,持续一会儿就会好转,可如果流浪汉在我们家门口徘徊,外婆就会疼得死去活来,浑身抽搐,半天都缓不过来。外公很心疼外婆,每次看到那个流浪汉,都会主动上前,把他赶走,不让他靠近我们家,可那个流浪汉,就像阴魂不散一样,总是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我们家附近,让外婆深受折磨。

我妈说,她小时候,经常看到外婆因为那个流浪汉,疼得蜷缩在炕边,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可外婆从来没有抱怨过,也没有诅咒过那个流浪汉,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那种钻心的疼痛。有时候,我妈会问外婆:“外婆,那个流浪汉,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他一经过我们家,你就会头疼?”外婆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奈:“他和我一样,都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可他比我更可怜,他被那些东西缠上了,浑身都是邪气,我和他,就像是两个磁场相反的人,只要靠近,就会相互排斥,我就会头疼。”

我妈那时候还小,不懂外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那个流浪汉,很诡异,很可怕,每次看到他,都会吓得躲在外婆身后,不敢出来。外公也很无奈,他试过很多方法,想把那个流浪汉赶走,想让他不要再靠近我们家,可不管他怎么做,那个流浪汉,还是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我们家附近,有时候,甚至会在我们家的门口,蹲上一整天,外婆也就会头疼一整天,那种痛苦,让外婆苦不堪言。

后来,那个流浪汉,不知道去了哪里,再也没有出现在我们村里,有人说,他去了别的村子,有人说,他被好心人收留了,还有人说,他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带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自从那个流浪汉消失之后,外婆的头疼,就再也没有犯过,脸色也渐渐好了起来,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那种被疼痛折磨的恐惧,也渐渐从她的眼神里,消失了。

外婆一辈子,都很爱我妈,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打过我妈,也没有骂过我妈,对我妈的一切,都很包容,很支持。我妈年轻的时候,喜欢读书,外婆就省吃俭用,供我妈读书,哪怕家里条件不好,哪怕自己再苦再累,也从来没有让我妈受过一点委屈。我妈长大后,要去城里打工,外婆虽然舍不得,却也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给我妈收拾行李,叮嘱我妈,在城里,要照顾好自己,要注意安全,累了,就回家,家里,永远是她的避风港。

最让我妈感动的是,外婆对于她的婚姻和生育,从来都不过问,从来都不催她结婚,也从来都不催她生孩子。那时候,村里的很多老人,都喜欢催自己的女儿结婚生子,觉得女孩子,就应该早点结婚,早点生个孩子,传宗接代,可外婆,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她总是告诉我的妈妈,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将就,一定要找一个真心爱自己、疼自己的人,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都由我妈自己决定,她不会干涉,也不会催促,只要我妈能过得幸福,就好。

我妈说,她那时候,很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外婆,她不用像村里的其他女孩子一样,被家里人催着结婚生子,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那时候,我妈在城里,认识了我爸,两个人感情很好,交往了几年,就结婚了,结婚后,我妈和我爸,并没有着急要孩子,他们想先打拼几年,改善一下家里的条件,再考虑生孩子的事情,外婆知道后,也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支持他们,每次我妈和我爸回家,外婆都会做一桌子我妈爱吃的菜,叮嘱他们,不要太累,要注意身体。

可就在外婆去世的前一年左右,她却突然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开始频繁地催促我妈,让我妈赶紧生下我,有时候,我妈和我爸回家,外婆就会拉着我妈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闺女,你和阿强(我爸的名字),赶紧生个孩子吧,趁我还活着,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还能看看我的外孙子,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你的孩子,能抱抱我的外孙子。”

刚开始,我妈还以为,外婆是年纪大了,想抱外孙子了,所以才会催促她,她还笑着安慰外婆:“外婆,您别急,我和阿强,会尽快要孩子的,等我们有了孩子,一定第一时间带回来,让您抱抱,让您好好看看。”可让我妈没有想到的是,外婆的催促,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甚至会给我妈打电话,专门催促她生孩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担忧,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我妈觉得很奇怪,外婆以前,从来都不催她生孩子,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急切了?而且,她能感觉到,外婆的眼神里,除了急切和担忧,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那种诡异,让我妈心里,也泛起了一丝不安。有一次,我妈忍不住问外婆:“外婆,您怎么突然这么着急,让我生孩子啊?以前,您不是从来都不催我吗?”

外婆听到我妈的话,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妈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也有些含糊:“没什么,就是年纪大了,想抱外孙子了,想早点看到我的外孙子,我怕我等不及了,我怕我看不到我的外孙子,就走了。”我妈听到这话,心里一酸,以为外婆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连忙安慰外婆:“外婆,您别胡思乱想,您身体好好的,一定能看到我的孩子,一定能长命百岁,等我们有了孩子,您还要帮我们带孩子呢。”

外婆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她摸了摸我妈的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担忧和恐惧,越来越浓。我妈那时候,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外婆是年纪大了,心态变了,可她不知道,外婆的催促,并不是因为想抱外孙子那么简单,背后,藏着一个诡异而惊悚的秘密,藏着外婆对她,对我的无尽守护,也藏着外婆对死亡的恐惧。

更让我妈觉得奇怪的是,在我出生前的一段时间,外婆开始和我外公分房睡,不让我外公去她的房间,哪怕是晚上,外公想进去看看她,想陪她说说话,外婆也会坚决拒绝,把外公挡在门外,语气很严厉,有时候,甚至会发脾气,让外公不要再来打扰她。外公很无奈,也很委屈,他不知道,外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会突然拒绝他,为什么要和他分房睡,他想问问外婆,可每次,都被外婆拒绝了。

我妈每次回家,都会察觉到外婆和外公之间的不对劲,她会问外婆,为什么要和外公分房睡,外婆总是找各种借口,要么说自己晚上睡觉,喜欢安静,不想被打扰,要么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怕传染给外公,要么说自己习惯了一个人睡,不想有人陪着。可我妈能感觉到,外婆说的,都不是真的,她的眼神里,藏着恐惧,藏着不安,藏着一个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

我妈也问过外公,外公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房睡,我问她,她也不说,只是不让我进她的房间,我也不敢逼她,只能顺着她,希望她能好好的,不要再胡思乱想。”我妈看着外公无奈的神情,看着外婆诡异的举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不知道,外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外婆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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