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弑苍天 > 第1章 青山镇雨夜

第1章 青山镇雨夜(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东胜神洲极东,临海之地,灵气稀薄,是为边陲。

连绵的青山如同沉睡巨兽蜿蜒的脊背,在其脚下臂弯处,卧着一座名为“青山”的小镇。镇子不大,土路石屋,最大的依仗是那座终日吞吐着渔船与零星货船的小码头,以及几家赖以维生的简陋铺面。青石板路面常年浸润着海风带来的湿气,湿滑黏腻,空气里总是混杂着散不去的海腥味、雨水泡发的泥土气息,还有一丝属于穷乡僻壤的、若有若无的荒凉。

夜,漆黑如墨,厚重的乌云低低压着镇子的屋檐树梢,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如同巨兽压抑的喘息,酝酿着一场倾盆夏雨。

临街一间茅屋,屋檐低矮,门脸破旧。檐下悬着一块被海风咸雾侵蚀得木质发暗、字迹模糊的木牌,依稀可辨一个歪斜的“酒”字。这是青山镇唯一的酒铺,也卖些粗劣却能果腹的饭食。此时铺门半掩,昏黄的油灯光从门缝里挣扎而出,在门外湿冷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短暂而温暖的光痕。

炉灶早已冷透,最后的伙计也已归家。空荡的铺子里,只有角落里一张被岁月磨得油亮的小方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须发皆白、眼窝深陷的瞎眼老人。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甚至有些透明的粗布褂子,腰背佝偻如虾,枯瘦得像老树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微凉的粗陶酒碗边缘来回摩挲。他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这小小的酒铺,聆听着风雨之外、天地之间的某种秘语。

他的对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名为林枫。身形还带着少年人的单薄,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粗布短打,袖口利落地挽到手肘,露出略显黝黑却线条结实的小臂。眉眼尚且清秀,只是那一双眸子在跳动的灯焰下,亮得有些过分,里面盛着的不是这个年纪应有的跳脱飞扬,而是一种近乎沉静的专注,以及一丝被深深掩藏起来的、源自日复一日努力却收获微渺的疲惫。

“爷爷,天要下雨了。”林枫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底色,却又刻意压低了,仿佛怕惊扰这雨前短暂的宁静。

瞎子爷爷微微侧耳,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淡淡道:“嗯,雨气重,水缸怕是满了。”

林枫应了一声,起身走向铺子后门。小小的院落一角,立着个半人高的大水缸,里面盛着白天他刚从镇东老井挑回来的清水,水面清泠泠的,倒映着天上越积越厚的乌云。他熟练地拿起靠在墙边的杉木盖板,稳稳地将水缸严实盖好。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的娴熟。

几乎就在他盖好缸盖的瞬间,“哗啦”一声,豆大的雨点如同撒豆般猛烈砸落,先是在盖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旋即就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天地间顷刻被喧嚣的雨声和弥漫的水汽充斥。咸湿的海风裹挟着冰凉的雨意,一股脑地钻进铺子,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光影乱颤,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瞎子爷爷的声音在风雨声中响起,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入林枫耳中:“枫儿,你那‘锻体决’,今日气感如何?”

林枫正准备坐下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他走回桌边,拿起粗陶酒壶,给老人面前所剩无几的酒碗里缓缓添了半碗浑浊的土酿,语气平静无波:“还是老样子,爷爷。引气入体,丝丝缕缕,感觉是抓住了,可一入经脉,就像泥牛入海,又像是想用手握住这雨里的风,抓不住,也留不住。费了大半时辰,丹田里那点热乎气,也就比没有强上那么一丁点儿。”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端起自己面前的凉茶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镇上武馆里那些光屁股乱跑的娃娃,好些个都比我快。大概……真像王教头当初说的,我这根骨,是块凿不开的烂木头。”

这“锻体决”,不过是青山镇“青风”武馆广为传授的最基础的入门心法,旨在引动天地间微薄的灵气,淬炼筋骨皮膜,为日后可能的修行之路打下根基。然而,即便是这等凡俗功法,对林枫而言也如同天堑。他体内的灵根,微弱得近乎断绝,汲取灵气的速度比龟爬还慢,是公认的“废体”。若非瞎子爷爷多年坚持,并且每年从微薄的收入中省吃俭用,为他攒出那份在武馆教头看来近乎可笑的“学费”,他连触摸这扇门的机会都没有。

瞎子爷爷沉默下来,伸出那只枯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准确地越过桌面,搭在了林枫的小臂上。手指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磐石般的稳定。下一刻,林枫感到一丝极其细微、微弱到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的温热气息,顺着爷爷的指尖,缓缓渡入自己体内。那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意味,如同冬日里穿透厚重阴云的一缕金色阳光,虽然只有一丝,却让他那几近干涸、如同旱地般的气脉,隐隐产生了一种渴望的、细微的悸动。只是这悸动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便又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发生过。

“木头……也能烧成炭火,淬出精钢。”瞎子爷爷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费力挤出,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别听那些人的。你的路,在脚下,也在心里。坚持下去,总有……水滴石穿的一日。”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猛地炸响,如同惊雷般撕破了雨夜的沉寂。那声音急促、粗暴,毫无节制,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有人抡着铁锤,发疯似的砸着门板,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蛮横与戾气。

林枫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眼神一厉,如同受惊的幼豹般霍然起身,整个人的气质从之前的沉静骤然变得警惕而危险。瞎眼爷爷搭在他臂上的手没有收回,只是那枯瘦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些,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敲门声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愈发狂躁,伴随着门板不堪重负的呻吟。同时,一个嘶哑难辨、仿佛被砂纸磨过喉咙的男声穿透风雨传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拉风箱般的喘气声和一种压抑不住的不耐烦与虚弱:“开门!快开门!给老子……给老子口酒!他娘的鬼天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