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雾障藏阴瞳·虫语泄天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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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东西…在操控这些虫子！而且，就在附近，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小雅也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背靠冰冷的树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仿佛要撕开她稚嫩的喉咙。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刚才那短短时间内的极限施法，几乎将她丹田内最后一丝法力都榨干了，神魂更是因为维持屏障抵抗虫毒侵蚀而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猛哥…那声音…那嗡嗡的声音…在命令它们…”她喘息着，眼中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不是命令那么简单。”石猛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缓缓挺直身体，暗金色的瞳孔如同最警惕的猎豹，锐利地扫视着洞外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稠黑雾，“是掌控。就像牧人驱赶羊群，猎手指挥猎犬。而且…那东西，应该已经‘看’到我们了。”

枯树洞内，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沉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空气中残留的毒雾与血腥味混合着霉腐气息，构成了一幅绝望的画卷。

………………

距离枯树洞直线距离不足半里。

一片生长得异常茂密、妖异的“噬魂鬼脸花”丛深处。这种植物的花朵硕大如盆，色泽艳红似血，花瓣边缘生满细密的倒刺，花心处长着一张酷似扭曲人脸的图案，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却能迷惑心智的香气，是万瘴荒泽中令低阶修士闻风丧胆的凶植之一。

然而此刻，在这片噬魂鬼脸花丛最核心的区域，浓得化不开的、带着甜腻毒腥的瘴气黑雾，却被一股无形而阴冷的力量强行排开、隔绝，形成了一片约莫丈许方圆、相对“洁净”却更加令人不适的空间。

一个瘦小得如同孩童、却又透着股诡异成人感的身影，正盘膝坐在这片空间的中心。

他（或者它）身上套着一件油光发亮、纹理狰狞的袍子，仔细看去，那竟是用一整张巨大蜈蚣的背壳鞣制缝制而成，关节处还保留着尖锐的倒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上覆盖着一张面具——并非金属或木质，而是用某种风干后的人面蜘蛛整张脸皮精心鞣制而成，保留了蜘蛛口器与八只单眼的恐怖轮廓，尤其是那八只墨绿色的单眼位置，被嵌入了八颗细小的、不断自行微微转动的幽绿色宝石，闪烁着冰冷非人的寒光，如同活生生的虫豸复眼！

此刻，这自称为“饲蛊人”桑吉的神秘修士，正闭着那复眼面具下真实的眼睛，全副心神沉浸于一种玄妙的感应之中。他十根干枯细长、指甲尖锐乌黑如鸟爪的手指，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常人关节的韵律，在身前空气中缓缓舞动、勾画着。随着他指尖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有一缕缕极淡、几乎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特殊精神波动的青黑色能量丝线，从他指尖蔓延而出，如同活物的触须，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浓密的瘴雾之中，丝丝缕缕，最终汇向枯树洞的方向。

这些“虫语之念”构成的丝线，便是他的眼睛、耳朵，是他驾驭荒泽毒虫、感知猎物的无上法门。刚才那指挥虫群退去的冷酷嗡鸣，正是他通过这虫语之念直接作用于虫群灵魂深处的“母巢印记”所发出。

“嗬…嗬…嘶嘶…”

复眼面具之下，桑吉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如同夏夜毒虫摩擦翅膀、又像是蛇类吐信的怪异冷笑。通过虫语之念反馈回来的模糊信息流，在他脑中逐渐勾勒出枯树洞内的大致轮廓。

“一…二…三…三个雄性…两个雌性…状态…很差…非常差…”他的感知如同隔着毛玻璃观物，充斥着干扰和噪音，只能勉强辨识生命轮廓的数量、性别以及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混乱的气息波动。

“唔…这个雄性…血气…驳杂…旺盛…但又像蒙尘的古器…有巫族的臭味…又不太纯粹…更古老…像死水潭底沉了万年的鱼卵…刚刚有点要孵化的意思…”复眼面具转向石猛所在的大致方位，桑吉仔细品味着那被图腾压制后、依旧有一丝泄露出来的蛮荒血脉气息，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稀有材料”般的贪婪。这种古老而稀薄的血脉，若是能抽取出来，或许能喂养出某些特殊的蛊虫…

“这个雌性…有意思…真有意思…”当他的虫念扫过苏青璇所在的角落时，那八颗幽绿宝石镶嵌的复眼猛地亮了一下！“好纯净…好…古老的妖气…似禽鸟之尊…又带着涅盘之火的气息…但很混乱…在沉睡…本源似乎在…升华？完美的药引！不…甚至是…‘母巢’进阶的绝佳祭品！”苏青璇青鸾血脉觉醒后散逸出的、尽管被沉睡压制却依旧纯净高贵的妖力波动，在桑吉的感知中，如同污秽泥沼中突然出现的一朵散发清辉的仙莲，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这纯净的妖力，对他修炼的邪异蛊术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另一个雌性…气息驳杂…灵力微弱不稳…半妖？杂血…价值不高…”扫过小雅，桑吉兴趣缺缺，如同掠过路边的杂草。

随即，他那无形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锁定了林枫所在的方位。

“咦？这个…倒是古怪得紧…”桑吉的惊疑声在面具下真实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凝重。“筑基…气息是筑基…但道基不稳…混乱不堪…冰寒刺骨…却又不像纯粹的冰属修士…死气浓郁…但又夹杂着…龙族的怨念？还有…我的腐骨虫毒…在和他体表的冰层发生反应？”他能模糊地“看到”林枫体表那些残存的幽蓝冰晶，正在被残留的腐骨毒雾缓慢侵蚀，但那侵蚀过程并非单向的腐蚀，冰晶深处似乎有一股冰冷的力量在反向吸收、解析着虫毒，两种剧毒能量仿佛在彼此试探、较量，甚至有一丝诡异的“融合”迹象。

更让桑吉心神微凛的是，在那片混乱、冰冷、死寂的气息最核心，他隐约捕捉到了一股令他灵魂本源都感到颤栗不安的…绝对的漠然与秩序！那感觉，如同在凝视亘古不化的寒冰深渊，或者仰望没有星辰的永恒虚空，不带一丝一毫属于生灵的情感波动，只有最纯粹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存在意志。那是林枫体内残玉本能透过混乱能量泄露出的一丝气息！

然而，真正让这位常年游走在万瘴荒泽、见识过无数诡异存在的“饲蛊人”桑吉心惊肉跳、乃至瞬间如触电般收回大半探查意念的，却是另一个看似已经“油尽灯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存在——莫问！

就在桑吉那无意识的虫念感知，如同滑腻的触手般扫过莫问那一片代表“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黯淡、沉寂气息区域时——

嗡！

那死寂的深处，一点微弱到如同幻觉、却锋锐到仿佛能刺穿一切虚妄与灵魂屏障的剑意，毫无征兆地微微闪烁、悸动了一下！

那剑意，虽断犹存，残破不堪；虽寂灭万古，却蕴含着一丝永不甘心沉沦的桀骜与不屈！它如同沉睡在无尽冰封下的凶龙，在感受到外来意念的“窥探”时，于最深沉的梦境中，不耐烦地、警告性地……睁开了眼皮！

没有实质的攻击，仅仅是一丝本能的、无意识的悸动与冷光，却如同穿越了时空与迷雾的无形剑锋，精准无比地、狠狠“刺”在了桑吉那延伸出去的、脆弱敏感的虫念丝线之上！

“呃啊——！”

枯树洞半里外的噬魂鬼脸花丛中，盘膝而坐的桑吉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如同毒虫被踩爆般的痛哼！他覆盖在黑袍下的瘦小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电鞭狠狠抽中！脸上那张人面蛛复眼面具的八颗幽绿宝石，光芒瞬间紊乱、黯淡，甚至有两颗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猛地捂住自己干瘪的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锐痛和灵魂层面的悸动。墨绿色的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后怕，以及浓烈到极点的疑惑与忌惮。

“…剑？！断剑？！寂灭死气…怎么又活了？！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