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窥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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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务所的阴冷空气如冰晶般粘附在皮肤与神魂上。额头那枚微烫的铁颅咒印，随五人沉重蹒跚的步伐，将他们拖回弥漫锈蚀与霉味的昏暗背街。

“有福客栈”歪斜的木牌在昏光下如同绝望边缘的谶语。半脸烧伤、疤痕狰狞的老掌柜罗瘸子倚在油污柜台后，浑浊眸子毫无波澜地掠过他们，最终定格于那枚新烙的骷髅印记。

“通铺，一个时辰，两块下品灵石。单间，五个时辰，十块。”老罗头的声音如锈铁刮擦，“灵石付现，概不赊欠。打碎物件，十倍赔偿。若是死了人……”他枯槁手指随意指向墙角一个散发腐臭的方形金属管道入口，“……自己收拾干净，扔‘垃圾道’。别脏了地。”

石猛脸色骤变，青筋跳动，胸腔怒火几乎炸裂。一只冰凉微颤却稳定的手按在他小臂上。

是林枫。他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眼神却静如深潭，对石猛微摇了摇头。

林枫示意石猛小雅靠近，摊开掌心——几块被泥水浸泡、灵气微弱的劣质下品灵石，其中两三块已现裂痕。他艰难摸出最后几张泛黄卷曲、灵力几乎散尽的下品“蕴气符”残片，捻起一块稍好灵石，以丹田道基的一丝微弱灵光包裹，缓缓碾成细粉。又将剩余灵石并排放置，指尖灵光如刻刀，在每块灵石边缘留下几个肉眼难辨、构成残缺灵力回路的印记。这是他在青木门做杂役学徒时琢磨出的“小伎俩”，能勉强模拟低阶灵力识别符阵所需的“回路完整”信号。

“给，掌柜的，通铺，四个时辰。”林枫用破布托着那撮灵石粉末和做过手脚的灵石，推至油腻柜台。

老罗头浑浊眼珠微转，目光在粉末与灵石上停留一瞬。林枫似捕捉到他眼中一丝转瞬即逝的异光，快如错觉。老罗头却面不改色，枯瘦手一扫，将灵石粉末尽数扫入柜台下刻有隔绝符文的抽屉。

一枚冰凉沉重的暗沉金属骨牌钥匙，“啪”地丢在林枫面前，上刻阴文“丁-叁”。

“角落最里面那间。”老罗头干涩道，手朝客栈幽深内部随意一挥，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丑话撂这儿，死人了，记得自己抬走。”

石猛重新背起莫问，小雅咬牙搀扶苏青璇。林枫拄着担架木棍，每一步如踩刀尖。五人沉默如送葬队伍，踏入客栈深处吞噬光线的黑暗走廊。

走廊狭窄，墙壁覆盖着乌黑油腻的涂料，攀附湿滑青苔霉斑。脚下是拼接不齐的锈蚀金属板，缝隙积着粘稠可疑污水。空气污浊，霉味、汗酸、劣质药烟刺鼻，更隐着一股金属从内部锈蚀渗出的铁腥土腥。

推开厚重包铁边的冰凉木门，一股浑浊温热的混合气息扑面——霉味、血腥、铁锈、甜腻腐化，几令人作呕。

“通铺”只是个无窗狭长囚笼。墙壁是裸露粗糙的暗色金属板，布满纵横交错的划痕凹坑污渍，有些形似利爪或兵刃劈砍痕迹。几张金属板拼成的简陋“床铺”靠墙摆放，连草垫也无。唯一光源热源来自房间最里侧角落一个嵌于地板、脸盆大小、正散发微弱不稳定暗红光芒的残破取暖阵盘。阵盘表面符文线条大半锈蚀，光芒明灭如垂死心跳。

一股沉重粘稠的压抑感如实质胶水笼罩，将人紧紧包裹。

将苏青璇小心平放于相对平整的金属板。小雅颤抖着掏出仅存的“净水符”残片，沾湿布片一角，轻柔擦拭苏青璇脸上颈上干涸的血迹泥污。苏青璇呼吸悠长平稳，眉心沉寂的青鸾印记在昏暗中温润如玉，散发与这阴森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光。

石猛安置好莫问，猛转身几步走到冰冷金属墙前，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的怒火无力感如岩浆冲撞！他低吼一声，右拳紧握，裹着最后一丝微弱巫力与蛮力，狠狠砸在布满污渍的冰冷墙面上！

“咚——！！！”

沉闷巨响在狭小空间炸开，震得锈屑簌落，空气微颤！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石猛嘶哑低吼，拳上皮开渗血，却仿若未觉，死死盯着染血拳头。巫族血脉的桀骜骄傲被接连逃亡重伤屈辱反复蹂躏点燃，但身体的极度疲惫虚弱又如无形枷锁将他禁锢。

林枫靠在门边冰冷墙壁上，未出言阻止。他理解这份压抑。体内经脉如被烧红细针反复穿刺，剧痛深入骨髓。然丹田深处那枚蓝金阴阳道基晶核的旋转，在这恶劣环境下反越来越稳定有力。识海中黑色残玉如定海神针缓缓沉浮，一缕缕经残玉“过滤”提纯后的精纯灵力，正源源不断流淌而出，缓慢修复千疮百孔的身体，也让他对外界能量变化与潜在威胁愈发敏感。

这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不止铁锈血腥霉味……还有更深的地脉阴煞怨气，及一种仿佛无数细微生物在金属表面缓慢腐蚀分解产生的微弱灵力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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