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枯荣蕴新机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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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阴冷吸力的泥沼，竟如同听话的奴仆，发出轻微的汩汩声，自动向两旁分开退让，露出下方一片约莫三丈见方、相对干燥、布满深绿色厚实苔藓的黑色岩石地面。岩石表面光滑，隐隐有微弱的、不同于毒瘴的清凉气息散发出来。
还愣着等死吗？都给我滚过来！老者没好气地朝着林枫和石猛的方向挥了挥枯木杖，又用杖尖遥遥一点昏迷的小雅，还有那个不人不妖的丫头片子！
随着他那看似随意实则玄奥的动作，一股无形无质、却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凭空而生，如同最温顺的水流，托住了深陷泥沼、几乎无法动弹的林枫和昏迷的小雅，将他们两人缓缓地从污秽的泥浆中拔起，平稳地拉向那片干净的黑石地面。石猛也被一股力量轻轻搀扶起来，虽然步履蹒跚，但总算能踉跄着走过去。
咳…咳咳……多谢前辈……救命……林枫被平稳地放在冰凉的黑石上，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道谢，话未说完，就被老者粗暴地打断。
闭嘴！省点你那份可怜的、靠外物吊着的生机吧！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老头子我让你现在就咽气，图个清净！老者头也不回，语气极其不耐烦。他踱步走到小雅身边，蹲下身，丝毫不顾忌她周身残留的、令毒虫都恐惧的黑焰气息和污秽泥浆。
他伸出那只枯瘦如鸡爪、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垢的手指，指尖没有绚丽的光芒，只有一点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呈现出灰白混沌之色的光点。那光点仿佛蕴含着某种平息、归元的至高意境。
老者将指尖轻轻点在小雅眉心那若隐若现、燃烧着虚幻黑焰的翎羽状凸起正中央。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颤鸣响起。
那原本狂暴不安、在小雅识海与血脉中横冲直撞、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黑焰虚影与洪荒妖力，在接触到这灰白光点的瞬间，如同狂暴的野兽被无形而绝对的法则之手轻轻抚过，竟猛地一滞！虽然依旧在其体内翻腾，充满了不甘与暴戾，但那股毁灭性的、反噬宿主本身的趋势，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压制、抚平了大半！小雅紧锁的、充满痛苦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许，但七窍渗血的状况并未立刻停止，气息依旧微弱而混乱，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崩溃。
啧，好霸道暴戾的上古血脉……可惜了，先天本源就有缺憾，又混入了驳杂的人族血脉，像个没烧好的破陶罐，本就裂纹处处。老者收回手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低声自语，偏偏还接连受了万骨墟那种极阴死地沉淀的怨煞死气侵蚀，又沾染了天邪子那小魔崽子的污秽魔念，最后还掉进这九阴腐毒潭里，被各种阴寒剧毒腌了个透……能活到现在还没彻底妖化失控或者毒发身亡，已经不是命硬能形容了，简直是他娘的奇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那具庞大的蟾尸，尤其是它背上那些被石猛劈开、已经彻底干瘪的巨大脓包，以及其爬出的那个深不见底的泥坑。
不过……也算你们命不该绝，撞上了老头子我，又刚好宰了这头在此地盘踞了上千年的腐毒蟾王。老者咂咂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般的光芒，这癞蛤蟆虽然污秽歹毒，但它体内凝聚的腐心毒丹和它老巢里伴生的那株九阴腐心莲，恰恰是化解阴毒、固本培元、暂时安抚暴走血脉的偏门奇物。以毒攻毒，以阴制阴，再合适不过。
他猛地转过头，瞪向刚刚挣扎着在黑石上盘膝坐好、正全力催动残玉吸收毒瘴、转化生机稳定伤势的林枫，以及正忍着剧痛、试图运转巫族血脉对抗体内剧毒的石猛，没好气地喝道，两个没眼力见的废物点心！还坐着等老头子我喂到嘴里吗？自己去！那癞蛤蟆的老窝就在那边泥坑底下！把它脓包里的腐心毒丹挖出来！再去它窝里把腐心莲整株给老子刨出来！根茎花瓣一点不许少！动作麻利点！再磨蹭，这丫头可就真没救了！
腐心莲？腐心毒丹？
林枫和石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希望之光！虽然他们对这两样东西闻所未闻，但听老者话中之意，这竟是救治小雅、甚至可能对他们伤势也有大用的宝物！
是！前辈！！石猛最为激动，他深知小雅情况危急，也感念林枫拼死相护，此刻听到有救，哪里还顾得上自身重伤剧毒！他怒吼一声，强行压榨出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却步伐坚定地朝着毒爪腐心蟾之前爬出的那个幽深、冒着森森寒气的巨大泥坑走去。每一步都牵动伤口，冷汗混着血水直流，但他眼神却无比明亮。
林枫也强忍着道台处传来的阵阵撕裂痛楚，加快催动残玉。残玉似乎也明白此刻急需能量，吞噬转化毒瘴的速度加快了一丝，反哺出的温润能量虽然依旧稀薄，却让他恢复了些许行动力。他深知自己伤势更重，行动不便，此刻只能全力稳住自身，为后续可能的治疗做准备。
老者则不再理会他们，慢悠悠地踱步到莫问的遗体旁。他佝偻着背，静静地站在那里，浑浊的目光落在莫问那张冰冷、覆盖着尘埃与泥渍、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几分清隽轮廓与如今深沉沧桑的面容上。风吹动他破烂的袍角，露出的蟾尸、昏迷的同伴……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在他身边停滞。只有那浑浊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最终，他缓缓伸出那只枯瘦、带着老人斑的手，动作极其轻微，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轻轻拂过莫问冰冷僵硬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是死亡特有的、毫无生机的冰冷与坚硬。这一拂，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拂去了千年的尘埃，又仿佛按下了某个无声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