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无意听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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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产检回来，楚依依彻底变了一个人。

从前她胃口时好时坏，吃一点就反胃难受，可现在，她硬是逼着自己顿顿吃满。哪怕胃撑得发胀、隐隐犯恶心，她也咬牙咽下去。

每次吃完，她都会低头轻轻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温柔地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

“安安，多吃一点，你就能多长一点。”

“妈妈不饿，你饿，营养都给你吃。”

她是真的信了。

信了只是自己前期营养没跟上，信了只要她拼命食补、好好养着，安安就能慢慢追上孕周，好好长大、平安出世。

她满心愧疚，所有过错全都归到自己身上。她日日小心翼翼，把所有温柔和期许，全都寄托在肚子里小小的孩子身上。

沐宸逸日日看在眼里，心如刀割。

他看着她硬生生把自己撑到脸色发白，看着她饭后悄悄弯腰揉着发胀的胃，看着她明明难受得不行，转头还要温柔笑着安抚肚子里的孩子。

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样反复凌迟他的心。

无数次，他都想把残酷的真相全盘托出。

可话到嘴边，终究只能死死咽回去。

他不忍打碎她眼底仅剩的光，更不敢看她崩溃绝望的样子。

这天夜里，楚依依吃过晚饭便早早疲惫睡下。

沐宸逸独自走进了书房。

房门合上，隔绝了卧室的温柔安稳，也锁住了他满心的绝望和悔恨。

他拨通了姜淮的电话，嗓音沙哑得厉害。

“阿淮，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姜淮沉默两秒，语气沉稳：“我知道你难，但宸逸，拖得越久，对依依的伤害就越大。”

沐宸逸背靠墙壁，闭着眼，眼底猩红一片，满是无尽的自我厌弃。

“是我的错。”他声音发颤，字字都是血泪，“当初是我自私，我怕她恢复记忆会恨我、会离开我，我硬生生压着她的记忆，让她吃了那个药。”

“是我害了她，也害了安安。”

姜淮轻叹一声，耐心安抚：“事已至此，自责没用。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理智止损。胎儿已经没有存活希望，继续拖下去，依依的身体会彻底垮掉，甚至影响她一辈子。”

“我知道。”沐宸逸喉间哽咽，“我只是……不忍心让她绝望。她现在所有的盼头，全是安安。”

“长痛不如短痛。”姜淮语气坚决，“你必须做决定。早点结束，对她是最好的保护。”

良久的死寂后，沐宸逸终于耗尽了所有侥幸，声音低沉、无力地落下一句：

“好，我会尽早安排手术。”

卧室里，楚依依今晚睡得极不安稳。她又一次被冗长的噩梦惊醒。

梦里，她正和一个白白软软的小男孩一起玩，可玩着玩着，小男孩告诉她他要走了，然后转身就往前跑。

她拼了命地追、拼命地喊，可她怎么追，都追不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最后，小男孩彻底消失在迷雾里。

楚依依猛地睁眼，后背满是冷汗，心口空空落落的发慌。

她抬手摸了摸身边的床位，冰凉一片。

沐宸逸还没回来。

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起身下床走向书房。

书房的灯光透过门缝透出来。

楚依依刚抬手准备敲门，里面骤然传出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

沐宸逸的声音清晰无比地钻进她耳朵里——

“好，我会尽早安排手术。”

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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