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探官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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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人答：“上京来的已经进城，徐三爷让我们只盯，不再动手。昨日药铺擅自伏杀，折了四个人，三爷很不高兴。”

“那个女大夫还没开口？”

“水神那边扣着，轮不到我们问。她身边药童跑了，药箱也没找到。三爷说先把旧堤病册找回来，那册子比她的命值钱。”

云满指尖一紧。

师姑还活着。

被送去了“水神”那边。

脚步已经走到门外。

云满无声退到黑漆箱后。

门被推开，蒋管事和一名穿沈家短褂的中年人进来。两人没有多留，只取走转运簿，又从箱中拿了几张空白盐票。

沈家中年人抱怨：“京里催得这样急，偏偏谢临舟没死。徐三爷早说槐山县那群废物靠不住。”

蒋管事冷笑：“他活着进京又如何？没有江宁真账，只有一本北仓底簿，最多证明路上少粮。查不到谁换的，还是一桩无头案。”

两人关门离开。

云满等了十息，才从箱后出来。

她沿原路退回假山。

水渠石阶旁，还有一处先前被水草遮住的针痕。云满拨开水草，摸到石缝里卡着半截银针。

针上已经没有血，只缠着一根极细蓝线。

蓝线打了两个结。

谢临舟只教过她辨认针痕，没有提过这种线结。云满没有拆动，将断针连同蓝线原样收进油囊。她正要下水，渠外忽然亮起一束火光。

巡夜人发现铁栅被动过。

“水门有人！”

铜锣骤然响起。

云满一头扎进水里。

两支弩箭追着落下，箭头入水后力道大减，从她肩侧擦过。铁栅正被外头的人往回压，她伸脚蹬住栅栏，借水势从缝中滑出。

巡夜小船已经往这边靠。

船头灯照亮一片河面，长篙朝她落水处猛刺。云满潜在水下，抓住篙头往旁边一带。船上人用力过猛，脚下失衡，直接撞到船帮。

她趁机从船底穿过，游向下游芦苇。

岸上锣声越来越响。

谢临舟听见第一声锣时，便让青砚起船。

药渣船没有直接冲向官仓，而是顺流往下，像被突发锣声惊醒的寻常夜船。行到云满约定的芦苇口时，船尾暗桩将一条黑绳垂入水中。

片刻后，绳子一沉。

云满抓着绳索翻上船，浑身湿透，呼吸却还稳。

谢临舟第一眼看她肩头：“受伤了？”

“箭擦过去，没破。”

“手呢？”

“也没事。”

云满把油囊塞给他：“我听见他们说，师姑还活着，被扣在‘水神’那边。”

谢临舟动作一下停住。

他从油馕中取出半截银针，看见蓝线上有两个结，指节缓缓收紧。

“这个结，你没有教过我。”云满道。

“两结的意思是‘人活，受制’。”

“那便和我听见的对上了。”云满道，“他们还在找旧堤病册和药箱。转运簿上有旧盐仓换粮的数目，也有东丰银号的记号。我没拿，记下来了。”

谢临舟听完，把干净外袍披到她身上：“回去再说，先把湿衣换了。”

云满看他脸色，知道现在没的商量，只好钻进船篷。

药材船顺水离开。

官仓后河的锣声仍在响，几艘快船开始逐段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