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前世番外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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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蝉是丞相的女儿。
她从记事起就知道这件事。
右丞相殷远山的嫡女,这个身份像一件华美的袍子,穿在身上人人称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袍子的里子缝着多少根针。荣耀是真的,枷锁也是真的。
她开始读书的时候才四岁。
不是被逼的,是她自己要读。殷家的书房大得像一座迷宫,书架从地面顶到房梁,竹简、纸卷、手抄本,一排排地码着,墨香和樟木的气味混在一起,是她童年最熟悉的味道。她搬着小板凳爬到书架前,够不到最奏折草稿都看得津津有味。
殷远山起初很高兴。
女儿聪明,像他,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他开始亲自教她,从《三字经》到《论语》,从诗词歌赋到时政策论,殷蝉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教她比教三个儿子加起来都省心。
才女的名号慢慢传了出去。
京城里人人都说,右丞相家的嫡女是个文曲星,七岁能诗,九岁能文,连国子监的老博士看了她的文章都拍案叫绝,说“此子若非女儿身,三甲可期”。
殷蝉那时候还小,听到这些话是高兴的。她看到母亲在宴席上被人恭维时眼角的笑纹,看到父亲在同僚面前提起她时嘴上说着“小女胡闹”、眼里却藏不住的得意,她就觉得,读书这件事,不只是自己喜欢,还能让父亲母亲面上有光。
那就更要读好。
可她没有想到,才华这种东西,在女儿身上是有上限的。
十二岁那年,她在一次诗会上当众和兄长们比试,命题作赋,她一个人写了三篇,篇篇压过了殷家的三个儿子。最大的兄长比她大五岁,已经在国子监读了三年书,文章被祭酒亲自圈点过,可那天他拿着自己的卷子,站在妹妹的文章旁边,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回到家里,她以为父亲会夸她。
殷远山把她的文章撕了。
“女孩子家,锋芒太露,不是好事。”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说的话更直接,“你哥哥们将来是要做官的,你把他们比下去,他们以后怎么抬头?你是要嫁出去的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殷蝉站在炭盆前,看着那些灰烬,没有哭。
她不明白。
她只是读了书,只是写了一篇好文章,为什么父亲母亲不夸她,反而要发火?她做错了什么?
后来她长大了,就明白了。
她一直在读书。
不是为了父亲的面子了,也不是为了什么才女的名号。只是因为她喜欢。那些字里行间的天地,那些经史子集中藏着的道理,是她在深宅大院里唯一能触碰到的、广阔的东西。
也是在读书的时候,她认识了一个人。
她们是在一个很偶然的场合遇到的。殷蝉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那天她在国子监外面的书摊上翻书,旁边有个人也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六韬》,翻了两页就放下了,打了个哈欠。
“你不喜欢读书?”殷蝉问她。
那人想了想,说,“不喜欢。我坐不住。”
“那你为什么来书摊?”
“来看看你在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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